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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宗逸史

娇佳丽偏能惑主痴君王病入膏肓明朝自太祖朱元璋开国至明武宗继位,金銮殿上已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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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国师淫僧诱帝 献花灯火烧皇宫
发布时间:2019-08-13        浏览次数:0        返回列表
刘瑾窃据皇权之后,广开贿赂。企望贿官者,只要重贿刘瑾,使他欢喜,他只需在一张白纸上写上"授某人某官",吏部衙门就要奉行,不敢违抗。犯罪的官员,只要行贿得法,不仅可以免罪,有的还可升官。刘瑾还公开索贿,如若不予,轻者罢官,重者杖责下狱。刘瑾不仅贪婪,且狡诈凶狠。他手中有一个黑名单,凡是在朝中任职,不附和他的官员,均列入黑名单,一一想办法除掉。

  一天早朝,刘瑾把刘键、谢迁、韩文等五十三人列于奸党,在朝堂上列榜出示。早朝毕,刘瑾又令朝中群臣集合于金水桥南,厉声斥责道:"此类奸党,死有余辜。不杀,不足以安邦,不杀,不足以定国。对这类人,就是要杀!杀!杀!夷其三族。"刘瑾一再重复一个"杀"字,威吓群臣,他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暗杀勾当,如今已变得名正言顺。

  正德三年,刘瑾下令地方赴京朝觐官员,每个布政司纳银二万两,不完纳者,不许返回。有一名御史,见刘瑾贪财,便把自己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汇集起来说:"本官为你们这些宝贝,提心吊胆,却还有比我还贪财的,岂不是喜事。人说横财多致灾,可是横财也能买横福哟。"这个贪官一次就献给刘瑾黄金万两,顿时官运亨通,当上了兵部尚书。

  南京另有一御史张泰,为官清廉,致力政事,本应升迁,却因家贫不能送金送银,只给刘瑾送去当地产的土葛。刘瑾看也不看,用脚踢到一边。过了不久,就令其致仕。

  刘瑾索贿的花样很多,有时由爪牙出面讨价还价,再回来与他相商是否成交。也有刘瑾先提出索贿数目,再让爪牙通知对方,如若不应或应数不足,便设计陷害,置之死地。兵部给事中周钥奉诏巡视淮安,刘瑾便派人传话说:"周大人此次出朝,所经之处尽是富饶,少说也值黄金万两。"周钥一听黄金万两,这可哪里去寻。可是刘瑾已经张口,没有也得有。急忙向知府赵俊求助。赵俊答应借给他一万两黄金。赵俊后来怕周钥还不起,又反悔了。周钥已巡视完毕,起程返京,手中无黄金,不知入朝如何交待。不少象他这样的官员,最后都难逃一死。"回到京城反而害了全家,不如死我一个,保全家人。"周钥想罢,拔剑自刎,留下赵知府误我的遗书。刘瑾得知此事,既恨周钥,更恼赵俊。便寻了个罪名加在赵俊头上,把他逮捕治罪。

  刘瑾为所欲为,武宗却不闻不问,乐得自在。这武宗也是个怪才,对政事一窍不通,对佛经梵语却无不通晓背诵如流。

  经常自扮高僧,为小太监们讲经说道。西宫有宫人愿剃度为妮,武宗就扮作剃度师。命宫女扮作尼姑,亲自为其剃度。

  皇上好佛事,出家人也有了官运。皇帝赐大隆善寺禅师星吉、班丹为国师,左觉义罗竹班军为禅题,刺麻乱竹为左觉,义伦竹坚参为都纲。大慈恩寺佛子乳奴领台舍刺札俱为法王,大能仁寺喇嘛领占播为都纲。以后又屡有升迁,如迁官一般。

  武宗如此好佛事,出家人自然是倍爱尊宠。那张旺日日为武宗搜集房中秘术,寻到一个自称慧能的僧人。张旺那些狐朋狗友说此僧有异术,张旺哪里肯轻信,偏要试过才行。当夜,一伙人进了一家妓院,由张旺掏银子,一次为慧能召下了十个妓女。慧能一夜御十女,次日晨,精神更加焕发,不见丝毫倦意。张旺亲眼目睹,始信为真,赏了那些狐朋狗友们一些银子,便把慧能带入豹室见武宗。

  武宗听了张旺的禀报,心中大喜,抬眼望那僧人,生得却也不俗:乌流流一双俊眼,青簇簇两道浓眉。昂然七尺躯,阿难再世,弥勒重生。

  武宗赐坐,问道:"禅师何处禅栖,何以赐教?""山僧乃满刺加国修焚,家师令小僧云游四海,引度凡迷。你从京城走过,专此拜谒。"说着从身边取出一个包袱说道:"区区薄礼,请皇上笑纳。"他从包袱中拿出一个尺长的绵盒递给武宗。

  武宗接过去,打开锦盒,又是一层红绸,掀开红绸,里面竟是一具玉雕的欢喜佛。这个东西,他大婚时在内庭见过,说是进自外国,又有人说是元代所遗。武宗见此玉佛比内庭那尊还要灵动诱人:两佛各璎珞严妆,互相抱持,两根凑合,有机可动,凡见数处。

  慧能说:"皇上可知这欢喜佛的用途?"武宗那日行定大婚礼,有人把他寻入内庭,叫他以手抚揣欢喜佛隐处,默会交接之法,然后行含包礼。这些又如何说得出口。

  "皇上虽尊居万乘,富有四海,不过保有现世而已。人生几何?当受此秘密大喜乐禅室。"武宗闻言,心中暗暗欢喜。他日日所求正是此种秘密。只听那僧又说道:"皇上可知那黄帝御千二百女而登仙,是何道理?道其易知,只是人不能信而行之。今君已御万机治天下,必不能修为众道也。幸多后宫,宜知交接之法。法之要,在于多御少女,而晨数泄精,使人身轻,百病清除也。""那交接之术还有如此之说?""皇帝御千二百女而登仙,俗人以一女而伐命,知与不知,岂不远耶?御女苦不多耳,容貌妍丽是其二,年少未生乳而多肌肉者,得之,便大有益。"这淫僧的一席话,可害苦了天下百姓。武宗听信了他的话,命天下广选年方二七之丽色女子入宫。刘瑾对此事催办甚紧,各州县府衙哪敢迟慢,车接轿送,选入京城之中的少女不下千人。更有那贪官污吏,从中勒索,中饱私囊,弄得多少人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民间人心慌慌,争先恐后拉郎配,把那年近十岁的女儿嫁出去,以免被祸。

  那些选入京中的少女,均住逃豹房。慧能授佛家双修法上日日从事此法,广取少女唯淫戏是乐,名曰"采补":瞑目闭口,缩手蜷足,撮住谷道,凝定心志,龟之蟠也。

  逆吸真水,自尾闾上流,连路不己,直入泥丸,龙之翕也。蛇之谷物,微微吞噬,候物之困,复吞而入,必不肯放。虚之捕兽,怕先知觉,潜身默视,必技必得。

  尔缓彼急,势更大起。兵亦既接,入而复退。又吮其食,挹其粒,龟虚蛇龙,蟠怕吞翕,彼必弃兵。我收风雨,是日既济。延安一纪,收战罢兵。空悬仰息,还之战库,升上极。

  武宗与少女淫乐,总要楚玉相陪保护,又有那慧能在一旁教导。楚玉见了如此动作,脸红心跳,就有了反应。慧能是何等人,早已看透,只因楚玉总是陪在武宗身旁,有碍动手,便在豹房其他美女的身上打开了主意。

  这慧能哪里是什么满刺加国修焚,只不过是山西五台山济善寺的一个徒子。只因与一位住持引诱良家妇女,日日奸淫,弄出了人命,惹了官司,这才逃了出来,改名慧能,四处游荡。

  听说当今皇上将佛事贪美色,这才走入京城住进保安寺。他虽住在寺院,却日日与那些市井之徒鬼混。入得豹房,见武宗新蓄女子个个如花似玉,便动了邪念,引那武宗广采少女,自己便要混水摸鱼,他告诉武宗女子容颜美不美丽不是最主要的,主要在于年少,虽不尽是胡说,也有出处,但他心里很清楚,如花似玉的女子才是更好,那些花蕾未开的少女犹如青杏,滋味酸涩,远不及那晓得风情的女子。他入豹房没几日,乌流流的贼眼便瞅上了楚玉与彩儿。

  彩儿虽身入豹房,却很少得见武宗。她是个少不得男人的女人,生甚贪淫,见那僧人有意,便频送秋波。白日里,豹房中看守的松,武宗又经常出去寻乐,慧能便偷个空子,溜进彩儿屋里。

  彩儿自从窥见那僧人雄壮,顿生羡慕,每思一会,诉其衷曲,奈无可通之路,夜夜熬煎,嗟吁不乐。

  一日午后,蓦然阴云四合,骤雨倾盆,彩儿正独坐在床上叹息只见那僧人湿漉漉地站在面前。二人见了,喜从天降,慧能携了彩儿的手,一字儿坐于床上。

  "小僧是方外俗黎,夫人乃瑶台仙子,今日得亲颜颊,醒耶?梦邪?""妾身羁于邃室,幽情久而郁然,日前幸睹丰神,不胜渴望。屈师兄少叙幽默,莫以恩情容易,日后等闲相弃。""小僧日日寂居,何期误入仙室。此情此德,惟无可表,准拟终身之物,生死不渝。"彩儿见他有情有义,一腔欲火按捺不下。那慧能心花也是开的,忙忙脱卸衣鞋,揭开罗帐,跨上床来。慧能两手搂住彩儿的腰肢,少顷,彩儿便出了一身香汗,迷醉过去。待她渐渐苏醒,慧能方才罢手。

  "师兄好利害。天下之乐莫过于此,今日奇会,死亦心甘。""我们做和尚的自有上流下接,从容中度传授的秘诀。不比那凡夫俗子,见了女人极头极脑便干,干的不三不四便自丢手。这叫做饮酒不醉如同活埋。夫人,这滋味可知道么?"二人正说着话,冷不防走进一个人来。慧能一看却是楚玉。

  "这房门我明明是插好的。她怎么就进来了?"慧能心中有些恐惧,张嘴结舌看着楚玉。

  今日武宗去游天鹅房船坞,楚玉推说身体有些不适,留在豹房。她哪里是身体不适,只因见那慧能身怀绝技,便欲与之一试,苦于不得机会,于是借故留下来,眼光却只是围着那和尚转。慧能见皇上一行出了豹房,心中欢喜。天遂人愿,又落大雨,阴云密布,白昼如夜,趁机钻进彩儿房中。他的举动早被楚玉看在眼里,偷偷尾随而致。听到他们二人似情人似的,喁喁私语,慧玉不由得好笑,又听得他们行事呱哒有声,便用匕首轻轻撬开门栓,要吓他们一吓,又恐伤了和尚,待了一会儿,听他们又说起话来,这才推门而入。

  "天淫人也淫,和尚难道不怕杀头?"楚玉斜着眼说。

  慧能一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恐惧便去了七分。光着身子跳下床来,拉着楚玉的手说:"好姐姐,担待小僧则个。"说着便要跪下。楚玉伸手扶他起身,一低头却见他呆呆的,彩儿急忙下床,把屋门关上插好,慧能把楚玉抱上床。退净了衣服。

  楚玉躺在床上,面似花团,腰如束索。情宛转以潜舒,眼低迷而下顾,初变体而拍搦,……"此次却再也战不得了,此妮子好历害,害我和尚失了阳气。"慧能说。

  楚玉转过脸来回道:"饮酒不醉如同活埋,这可也是你说过的话?""此番大醉。"他二人说着话,彩儿听了便有了几分醋意。待楚玉走后,彩儿撅着嘴说道:"此番你倒是真快活了,放出了十成手段!"慧能知道她对刚才之事吃醋,便哄她说:"偷情不捉鬼,转眼便通风。我与夫人被窝里的光景,她已瞧得透彻。千年万载,同心合胆便好,倘她有甚着恼责备之处,记仇记恨,等闲走了消息,你我性命均难保全。故小僧使出十成手段,先自滚她下水,使彼迷恋不舍,混成一体,难对人言。况小僧撩拔她时,费了多少力气,夫人却不肯饶恕。"彩儿听他如此之说,倒也平了气。与那僧人恋恋不舍告别。

  此后,慧能瞅空便与楚玉、彩儿鬼混,武宗一点也不得消息。

  武宗自从迷恋上采补之术,日日乐此不疲。慧能又搞来一些图卷,引他观看。只见一本书中专论采补之术。把女性分泌物称为三峰大药:上曰红莲峰,中曰双荞峰,下曰紫芝峰。

  武宗看罢,高呼:"甚妙,必欲一试。"又接着去翻那些画卷。

  明代以前,好的春宫画并不画裸体,虽然有色情场景的画,画中人物全部穿着衣服。而张旺搞来的全是民间流传的东西,画面上的男人女人全部裸着身子,毕现其隐秘部分的魅力。有的故意采用夸张地画法,透出野性。武宗看了爱不释手,命放入"乐宫"以备行乐时听用。

  慧能不仅深通房中之术,对佛经梵语亦倒背如流,武宗便不时向他请教,又欲封他为国师。此时,保安寺大德法王欲为其徒谋正副使官职,且为两个法王请求国师诰命,皇上允诺,将慧能等三人均封为国师。

  再说刘瑾贪财无度,为了聚敛财富,派人到宁夏以清丈屯田为名,乱改亩制,以五十亩为一顷,增征税额,强迫边民缴纳。宁夏的百姓及戌将卫卒极为不满,怨声载道。安化王朱寘鐇是朱元璋的玄孙,便欲借此机会谋反。派人赴南昌联络宁王朱宸濠同时起兵。

  朱宥濠接到安化王的信来看,便与心腹谋士李士实、刘养正相商如何是好?刘养正说:"刘瑾现正方兴未衰,况且宁夏与南昌遥距万里,两地同时起兵,恐怕难以相互接应。"李士实半响不语,突然问宁王道:"王爷是欲得天下,还是欲做叛王?""自然是欲得天下。""眼下确实是个好机会。"李士实说:"安化王是明太祖的玄孙,也是王爷继承大统的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他若发兵谋反,势单力孤,必不能成。我们何不稳坐城头,坐观成败,得渔人之利。""言之有理。"朱宸濠说:"那如何打发来使?""这个容易,可以传话给他,届时必当策应,助他一臂之力,促其举事。切不可委以信件。""眼下已界年关",刘养正接过话说道:"皇上每年均要在宫中张灯结彩,可派人去宫中送彩灯,以探消息。""一方面佯装答应安化王,促他起事,一方面送灯入宫,讨好皇上。这样即使是他们走漏口风,也佯做不知,可以周旋。

  ""好计策!"宁王爷当即召进使者,佯做真诚之状,答应起兵,李士实、刘养正在一旁敲边鼓。

  "刘瑾专权,皇上昏荒。奸臣不除,国家无望。请回去告诉安化王,南昌虽兵将不多,亦决心以死相拼,侧应安化王成事。""安化王此举必深得民意,一举便可成事!""南昌、宁夏,南北呼应,广发檄文,声讨刘贼,势必漫延全国。"那来使被他们说得浑身燥热,似乎大事轻易可成,便请宁王爷书信一封,回复安化王。

  "此事极机密,一丝也不能泄漏出去。还是口传较好,免得书信生累。"来使闻言,觉得很有道理。从南昌回宁夏,路途遥远,稍有不慎,丢了书信,岂不万事告休。少了书信,更少麻烦。便点头答应。双方约定年后起兵。

  转眼间已近年关。武宗自继位以来,每年都要在宫中张灯为乐,所费数以万计。杨尘带着十几个人在第一场雪之后,来到皇宫,代表宁王朱宸濠向皇上献上新式样的四时灯数百只,穷极奇巧。宫中正为库贮黄蜡不足犯愁,见了这数百只灯,正如雪里送炭,解了燃眉之急。

  武宗见了这些式样各异的灯心中欢喜,便令杨尘等人入宫悬挂。那刘增也打扮成小厮模样混入宫中挂灯。张福早就得到消息,便抢着这份挂灯的管差,带着杨尘等人四处挂灯。觑个空与杨尘悄声说:"这是豹房建筑图。听说里面有不少机关,外人不得而知,行事时要谨慎。"杨尘把图藏入怀中,若无其事走开去。张福又大呼小叫指挥着挂灯。刘增几次凑上前,他只是不理,后来丢下一句话:"她去了豹房。"这几百只灯,制做不一,多着柱附壁,以取新异,也是暗伏用心,准备燃它一场好火。武宗又命人去挂了灯的廷轩间依栏设毡帐,又在毡帐中贮存了烟花、火药放在一处,哪有不失火的。"到时候行起事来,便更容易。"但他也担心,刘增去豹房会救刘碧,坏了大事,又觑空将此事告诉了杨尘。

  杨尘带着十几个人挂完了灯,武宗又赏宁王白银二千两,绸缎几十匹。杨尘谢恩,带着手下人把银两绸缎抬上马车,启程回南昌。走到河北新城,便派刘增带着大部分人先回南昌。

  刘增如何肯依,赌气不走。

  "要我走也可以,两条腿长在我身上。"刘增把腰刀一丢,席地而坐。

  杨尘心相:"是啊,如果他走到半路上,又折回来,自己一个人瞎闯,岂不更坏了事情。王爷嘱咐此次只是虚晃一枪,不能丢一兵一卒,留下活口,看刘增一副拼命的架势,又岂能善罢干休。"左思右想,不知如何是好。

  刘增坐在地上,眼睛却觑着杨尘,见他犹犹豫豫,左右为难,心知他怕自己惹事生非。急忙说道:"杨大哥,如若让小弟留下,一切便听你的。小弟说到做到,决不食言。""好罢。不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到时候,你可不能再反悔。""决不反悔。"刘增嘴上如此说,心中却道"届时相机行事,必见刘碧一面。那时谁又管得了谁。"杨尘又重新按排人员,身边只留下四人,其余二人护着马车,向南而去,杨尘等人找了家客栈住下不提。

  再说刘碧进了豹房之后,和以前一样,与莲儿同居一室,吃喝穿用,尽有人送来,却不能出去。武宗皇帝先是贪恋楚玉、艳君,后来又迷恋"采补",便把许多美人闲在那里。刘碧自进宫之后,就把一把匕首藏在身上,准备与那昏君拼命,却几年不见皇帝的身影。初时入宫那种刚烈义愤,逐渐冷却下来,心中便不由的日日思念刘增。一日正与莲儿闲话,却见刘瑾走了进来。屋内空气顿时紧张。

  刘瑾自从被皇上夺美之后,心中时常暗暗怨恨,伺机报复。

  府中广蓄美女,犹嫌不足,尚欲玩玩皇上的小妾,便想起了刘碧。那日见皇上入宫接花灯,就带着几个人进了豹房。豹房的守卫、管事全是他的心腹,见刘瑾到此犹如皇上一般侍候。刘瑾装做观景看豹,四处游玩,就走到刘碧房中。

  刘瑾本是个阉人。为太监做去势的手术非常残酷,要把阴茎与阴囊一起割掉,他也经历了这个残酷的过程。手术一般是由京城宫门附近的一个行家定期施做,这种职业代代相传,索价甚高。发生意外的情况较少,但一百个人中间也有三至六个人会死亡。刘瑾是活下来的,但却长期受着膀胱失禁和其他疾病的折磨。这些慢性疾病,加上生理上的缺陷带来的自卑感,造成了他怪癖的性格:傲慢自大,生性多疑,好动肝火,喜怒无常。刘瑾权倾朝野,家中金银成山,使他的性无能得到了许多补偿,但却不能满足他的贪欲。皇上有的,他要有,皇上没有的他也要有。

  他一双色迷迷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刘碧。"刘健这个老贼,竟然弄出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只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刘瑾眼中冒出阴毒之光,刘碧不禁打了个寒噤。

  刘瑾走上前去,伸出手去摸刘碧娇嫩的面颊,却被她用手一挡,刘瑾顺势抓住她的手,就把嘴凑上去。只见她突然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吓得刘瑾急忙闪身躲到一边。莲儿此时已把门打开,说道:"你若再图不轨,我便喊将开来!"好一个莲儿,蛾眉倒竖,杏眼圆睁,立在门首,手中无刀,却似钢刀在握,手中无枪,却见寒光闪闪。刘瑾没想到这女人入宫这么多年还野性未改,她们毕竟是皇上的妾,如果张扬出去,岂不坏事。

  "嘿嘿"刘瑾奸笑着说:"二位夫人不要当真,我只是逗你们玩耍罢了。玩儿,不要当真。"急忙退出去,走到门口,又被门槛绊了一个跟头,爬起来,心中又恼又怒,由小太监陪着径直回府而去。

  回到府中,刘瑾无缘无故对女婢破口大骂,里里外外,进进出出骂了个遍,这才去中厅坐下,嘴里殊自嘟哝着"非杀了她不可!非杀了她不可!"有个女婢还以为是要杀了自己,吓得心惊胆颤。跑入西花园中,一根绳吊死在树上。

  声声炮竹,把京城带入喜庆之中。宫中的彩灯到了夜间便全部点燃,武宗带着小太监们入宫观灯,燃放炮竹,玩闹了一圈又回豹房。那中宫、东宫、西宫眼睁睁地看着皇上来了又去,根本没把她们放在心上,个个含着热泪,度过了大年三十。

  杨尘与刘增等四人年三十下午就进了京郊,在郊外一个农户家中歇脚,吃了夜饭。挨到半夜,耳听得炮竹之声骤起,轰天震地,四人换上了夜行衣,打点停当,向京城飞奔而去。路上杨尘一再嘱咐刘增,不要坏了大事,刘增点头应允,心中却另外做着打算。

  寒夜繁星点点,冷气森森。四人到了西华门外,只见巡城的官兵刚刚走过去。杨尘先自蹿上墙头向内观望,然后做了一个手势,就跳了下去。三条黑影紧随其后,蹿进豹房。杨尘伏在地上,仔细察看豹房中的建筑,与图上所绘一模一样,就悄悄地摸上前去,隐蔽在假山之中的黑影里。

  豹房中传来虎豹的低吼,大殿中传来鼓乐之声,门口的值宿房中也传出喝酒猜拳的吆喝声。杨尘在豹房中转了一圈,又回原地说道:"记住,打斗之后,听我的口哨一响,按原路撤回,飞奔城郊集合。"杨尘使劲地拍了刘增一巴掌,说道:"记住了吧?"刘增点头。四个人又分散开来,藏住身形。

  武宗当夜弄来了几百个乐工和舞女,在正殿排开酒宴,预备欢乐通宵。

  隋唐鼓吹乐、破阵兵、龟兹乐、天竺乐一支一支曲子往下演奏,鹆鹆舞、白绫舞、剑舞、铎舞、巾舞,一个舞蹈接着一个舞蹈。艳君挑选了几个乐工为她伴奏,娇生生地为武宗唱了"玉树后庭花"。楚玉今日已无心与艳君争风斗醋。

  楚玉自与慧能偷会几次之后,满腹火攒,四肢倦怠,终日昏昏觅睡,饮食不思。原来几次欢畅,没有防备,云雨并施,便怀了身孕。楚玉席间佯做欢笑,又听武宗叫道:"来个东海黄公如何?"众人齐声叫好。武宗跳起身来,"我来扮那黄公。"东海黄公是一出角觚戏。说的是秦朝末年,东海有一黄公,身怀绝技,能降龙伏虎。到了老年,地方上出了一头噬人猛虎,官吏派黄公前去降伏。黄公此时已年老力衰,嗜酒如命,法术尽失。人虎相搏,人被虎食。武宗把这出戏改成人虎相搏,猛虎被杀。

  宫中人摆上布景道具,武宗头上扎块红帕子,把袍子一角掖在腰上,肩背宝剑出场亮相,搏得满堂喝彩。楚玉顾不上看这出戏,趁机坐到慧能身边,小声说道:"秃驴,你倒自在!"那慧能喝得醉眼惺忪,猛听得此话,吃了一惊,扭头一看却是楚玉,急忙小声道:"姐姐如何着恼?""都是你干得好事,害得我有了身孕。""你怎知便是我的?""皇上近日一直与我无事,忙于采补,不是你的,又是何人的?"楚玉一边说,一边延颈看戏,眼睛左右顾盼。

  慧能见她如此肯定,也有些心慌。悄声说道:"姐姐休要着急,待我过几日给你弄点药来便是。""江湖野药,白白害死人命。""不会,僧家有独门原药,包你无事。""此话当真?""千真万确。""那你就快些去办。"慧能昔日与人合伙在寺中奸淫妇女,怀胎的便用药打掉,精于此道。所以,出言如此肯定。

  "不守姐姐可要吃点苦了。""害人的秃驴。""谁叫你那般能奈,弄得小僧收留不住。"楚玉瞅了他一眼,又悄悄走开。

  再说张福在宫中,半夜过后,又等了一个时辰,这才缓步走出来,沿廷轩走了一圈,看看四下无人,便摘下一只画着二龙戏珠的彩灯,放入贮火药的毡帐之内。这只灯,与别的灯可大不相同,虽然外表看来决无两样。灯内蜡台底下,装着火药,待蜡烛燃到底部,就引燃火药爆炸。张福见蜡烛距底部只有不到寸许,用不了多久,就会炸开。哧哧笑着,走了回去。

  这边豹房,东海黄公已近尾声,黄公正与猛虎酣斗,只听得轰的一声,似万丈高楼倒塌。殿中的众人一片慌张,武宗喝道:"慌张什么,不就是打个雷么。继续,继续,这猛虎我还没杀死呢。"众人又齐齐坐了下来观戏。等武宗杀了猛虎,卸妆下来,有小太监慌慌张张进来禀到:"皇上,皇宫那边起了大火!"武宗便率众人出来观望。只见东面皇宫火焰冲天,一片红光。武宗顾盼左右说:"好一棚大烟火。"正说着话,蓦地,黑地里蹿出四条黑影直扑过来,刀光闪处,已有数人身首异处。武宗撒腿向殿中跑,却被一刀封住了退路,险些砍掉了鼻子,只觉得一阵凉风,自上而下扫过。楚玉从一旁纵身而出,一掌推出去,把那人打退了三四步。刘增稳住身子,一看面前站着的却是一个女子,挥刀如风,急急扑上前去。

  刘增在黑地里,已把武宗看得十分清楚,心想:"上次我杀你不成,这次可休想逃得过。"直扑上来,又是一刀即成的大事,却又被人一掌推了个趔趄。刘增心中又气又急,挥刀封住了那女子的上中下三路。二人相斗,动了怒便已失去先机。

  楚玉见这个蒙面人刀法快捷,却不惊慌,闪娜、腾、躲,刘增总也砍她不着。觑个空子,楚玉双掌一合,施个童子拜佛的招式把刀夹在掌中。刘增用力拔了几下,却如铸合了一般,就丢了单刀,腾身而起,施出鸳鸯脚,朝楚玉头上踢去。此招可谓狠毒。可是没等他双腿落地,楚玉抛开单刀,身子一斜,一只手准砍在抓住了他的脚脖子,向外一甩,把刘增扔出一丈多远。

  那边杨尘与慧能也打得难分难解。慧能虽也会些身手,比起杨尘却要相差许多。只是慧能身边还有几个侍卫,杨尘既要对付慧能,又要提防那几个侍卫冷不防使出的枪剑,再加上他也不肯再施杀手,于是,便打了个平手。打了一会儿,杨尘觉得时间差不多,便腾出手来,打了一声忽哨,使了一招翻江过海,跳出圈外,几个起伏,便到了墙外。瞬间,又有两个黑影跳了出来。杨尘一看刘增还没出来,心中暗暗叫苦。三个人蹲伏了一会,只听豹房内吆喝声起,心知是宫中禁军就要出动,不敢再等,急急向城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