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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宗逸史

娇佳丽偏能惑主痴君王病入膏肓明朝自太祖朱元璋开国至明武宗继位,金銮殿上已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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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勇士豹房云雨 施计谋两虎相争
发布时间:2019-08-13        浏览次数:0        返回列表
话说明武宗在马上张弓拔箭,突然觉得脚蹬一松,身子倾斜,便掉下马来。武宗没有防备,摔下马来,脚蹬子依然套在脚上,那马殊自向前急驰,场上的士兵及台上的张永、刘瑾呆若木鸡。只见被武宗拉下一丈多远的楚玉,一声娇喝,从马上纵身而起,飞落武宗马上,身子一探,便把武宗拽上马来,手握缰绳向后一拉,那马前腿高抬,身子直立起来,嘶呜了几声,便稳稳地站在场中。

  楚玉跳下马来,又把武宗挟了下来。只见武宗头盔歪斜,护领朝后如肚兜般围在颈下,满面灰土,甚是狼狈。张永见状,心中甚是恐慌,急忙跑下演武厅,上前请安。刘瑾也紧随其后跑了过来。

  武宗当着这么多人摔下马来,心中很是恼火,却不肯认输,执意要再次上马,跑马射箭。张永心中害怕,那黑马是自己献给皇上的,皇上刚骑上不久,便出了事,如果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而刘瑾此刻心中暗暗得意,准备看张永的笑话。哪知皇上没有怪罪张永,反而要继续跑马射箭,心中便觉得失望。

  楚玉心知皇上是想把面子挽回来,就走上前去,整理马鞍,却发现马肚带断了,仔细一看,不象是磨断的,倒象是有人用刀子割过。她看看张永,见他浑身颤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起了疑心。她把自己的马鞍给皇上换上,把那被割断的马肚带偷偷收起来。

  皇上又重新骑上那匹黑马,绕场疾驰,在马上张弓放箭,箭箭均射中靶子。场上一片欢呼,鼓乐又起。武宗这才心满意足,收拾回宫。

  刘瑾派手下人割了张永的马肚带,本想让他在皇上面前出丑。可谁知他却与皇上换了乘马,弄得皇上摔下马来。刘瑾见武宗没有责怪张永,心中便自慌慌不安。"如果张永知道马肚带被割,必然疑心于我,细查开来,自会露马脚。"是日,闷闷不乐回到府上,把那些爪牙找来训斥一顿,又让他们尽快把张永干掉。

  张永布阵讨好皇上,得了金花、金功牌心中很是喜悦。谁知晴天降灾,皇上骑着他的马摔了下来,喜悦变成了担扰。虽说皇上当场没怪罪他,事后准放他不过。果然,回宫不久,武宗便召他去豹房。张永哪敢怠慢,急急赶过去。进了大殿,只见皇上铁青着脸,把一条马肚带丢到他的面前,说道:"我待你不薄,为何还想方设法谋害于我。如果不是我有楚玉,今日是死是活均不得知!"张永捡起马肚带,只见断的一边齐刷刷的象是被人用刀割过,手拿马肚带张口结舌。

  "马肚带已经被人用刀割过,想必不会是张公公所为吧?"楚玉在皇上身边问道。

  "这,这怎么可能?我为什么割断自己的马肚带。"此时,张永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只是不好说出口。

  "或许你早就料到我会看中你这匹马。""皇上,如此说来,我岂不是引火烧身吗?再说,皇上年轻有为,对我张永恩重如山,我害皇上,却又为了哪般?""是啊,张永害我做甚?杀了我,他也当不了皇上。再说,如若行事,何不隐蔽些,却使出这么拙劣的手段。此事看来,另有其人。"武宗道。

  "那么张公公认为此事是何人所为?"楚玉问。

  "这个--,我心中已有一人可疑,只是眼下没有证据,说出来,只怕皇上也不肯信。""说来看。""必是刘瑾手下所为!""刘瑾?""皇上,朱宸濠虽是罪人,但所发文告,历数刘瑾十七款罪行,却无一是虚。刘瑾把持朝政,迫害忠良。他在朝中遍布耳目,无人敢言其不是。我前日向皇上告了他一状,此事必已传入他的耳中。此次割断马肚带,必是欲旭害与我。""言重了吧。你与我所说之事,只有你知我知,又怎能透出口风?""皇上忘了,那天皇上身边还有一人。""你是说张旺?""对正是此人。他与刘瑾关系非同一般,且属同乡,皇上如若不信,试他一试便知分晓。"张旺日夜随在皇上身边,是武宗的心腹,又救过武宗的命;刘瑾自小随同皇上,主政以来,武宗把他视同膀臂。"这两个人难道真会于我不利?"如果是别人诉说刘瑾的不是,武宗根本不会往心里去,而如今是他视为膀臂和心腹的张永说出了此话,他心中不能不为其所动。

  "皇上,刘瑾野心薰天,不可不防。""这个,我知道了。你给我把这次事件查清楚,如若真是刘瑾所为,此次,我决不饶恕!"张永松了一口气,拿着马肚带起身告辞。出了门口正碰到张旺向里走。张旺见张永手中所持之物,吃了一惊。"皇上没有重办张永,却把断了的马肚带交给了他。此事看来不妙。"张旺心中想着,与张永打个招呼,急急入内。

  再说慧能自从入了豹房,与楚玉、彩云鬼混,甚为得意。

  没想到竟把楚玉弄得怀了身孕。楚玉吃了他从外面弄进来的打胎药,去了胎之后,却再也不肯与他来往,这和尚便心中怀恨,日夜留心,发现她与一个斗虎的年青人好上了。

  武宗在豹房养子不少凶猛的虎豹,均是各边镇守太监带领军士捉拿进献的。白日里经常入其中在高台上观看虎虎相斗、豹豹相斗,虎豹相斗。看得久了,也觉无趣。又下令广召天下善搏虎豹者,入豹房做"勇士"。选进京的有上万人,武宗又从万人中选出了一百名勇士,住进豹房。武宗逞勇用武,对骑马射箭很感兴趣,观看武士斗虎豹比那些筋斗杂耍更觉有趣。

  正因为如此,狡狠的武夫倍受宠幸。

  那选来的勇士中,有一名叫钱宁的,此人较狡诈,善骑射。

  他高高的个子,结实的身板,眉毛粗黑,眼睛大而细长,闪着亮光,鼻梁挺直,只是略嫌短粗,嘴唇较厚,线条却很清楚。

  所有的五官配上一张长方脸,显出一副标准的男性形象。他喜欢赤身搏虎。他脱下上衣,雄壮的身体上长满常人少有的胸毛,一块块肌肉清楚地显露出来,很象故事中的豪杰英雄。他搏虎时,肌肉便出现优美的变化,这一切对楚玉来说,具有无限的魅力和吸引力。她自小及大,见过的男人很多,象钱宁这样既有力量且面貌英俊的男子确实不多。

  楚玉看他搏虎,甚是为他担心。当猛虎扑上去,尾巴随后一剪,她便揪着心为他捏一把冷汗。他很自如,厚厚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大而长的眼睛嘲笑般地看着他面前的猛虎。他使它愤怒,一再呼啸飞扑过来,他一次又一次轻轻旋身躲过,直到猛虎累得口吐白沫,眼中的凶光收敛,他才寻机会骑到它背上,狠擂数拳,把它打昏在地。看他搏虎很刺激,也是一种享受。

  每当他爬上观台,身上汗浸浸地闪着油亮,她情不自禁地向他看去,想像他在床第之间会是怎样?

  钱宁受到武宗宠幸,赐国姓,收为义子,紧随武宗左右,与楚玉日日相见。钱宁见楚玉模样俊秀,盈盈有情,怎能不动心。只是二人日夜守护在皇上身边,不敢放肆。

  一日,武宗在豹房排宴,喝得酩酊大醉。楚玉和钱守把他扶回"乐室",按排睡下,两人站起身来,只见对面镜中一男一女双双而立,两人对视良久,楚玉故做娇羞,低下头来。钱宁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猛地把她抱入怀中,急煞煞地便欲行事。楚玉娇喘数声,又把他推开,附耳道:"随我来。"钱宁尾随楚玉又去一室,只见室内四壁挂满春宫图,男欢女爱,百态纷呈。钱宁入豹房以后,日日眼见男女寻欢的场面,心中之火早已被撩拨的甚旺,又见这满室春宫,更是浑身燥热,一刻也挨不住了。如猛虎一般扑上前去一个是惯征能战的枭雄,一个是贪淫争欢的怨妇。说不出送迎丑态,描不尽颠倒模样。争奈心急难熬,少不得云收雨散,如飞仙峡一般。

  钱宁本是个舞刀弄棍卖野药的,所卖药物也不全是假,不少采自深山。在山中生活,难免遇上狼虫虎豹,练就了降虎伏豹的手段。他年近三十,尚未婚娶,走州过府,见识颇广。他的这种春药,自己轻易不用,他知道此药的厉害,只有遇上那女中奇人,才用上一二次。今日碰上了楚玉,不得已才使用了此药。

  楚玉与钱宁如此这般,却被一人看了一场"好戏"。此人正是慧能。慧能见皇上喝醉,楚玉与钱宁双双把皇上扶走,他便尾随而至,所有的举动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钱宁掏药用药的手段,心中便想把那药物偷过来自用。待这二人睡去,撬门进来,摸索着把药揣入怀中,带上门,又偷偷回房。

  楚玉与钱宁相抱而眠,睡了一个更次,便醒来。推那钱宁起身离去。钱宁起身穿好衣服,却不见了药包,楚玉又发现门闩已被人打开,心中吃惊不小。二人急忙各回房间,心不宁了几日,却没见武宗有何异常的举动,便又定下心来。

  慧能在豹房偷鸡摸狗,不敢任意胡为,只与彩儿打得火热,但仅此一个女人已满足不了慧能的淫欲。一日,慧能在假山那边巧逢楚玉,便拿话威胁她,想迫她继续来往。

  "楚玉姑娘,近日来更加美艳了,却不知是哪方的水浇过?"那和尚一双贼眼粘在楚玉身上,生生揭不下来。楚玉听他如此之说,也不愿和他罗嗦,抬腿便走。慧能拦住她,见四下无人,便贴上去说:"你不想它,它却想你。""秃驴!"楚玉柳眉倒竖,喝道:"如此无理,想是活腻了!""你我之间确有一人活腻了,与那搏虎的小子私混。"慧能嘻皮笑脸地说。

  楚玉听他如此说,便知那日起身后,见门闩已开,定是这僧人所为。

  "搏虎的小子如何?他如今是皇上的义子,你若血口喷人,才是活腻了!"慧能心想:"钱宁眼下正受宠幸,又被收为义子,倘若此次叫开了,二人死不认帐,自己也没好果子吃。"他原本也只是想吓吓这小荡妇,使她就范,没想到她如此厉害,软硬不吃,心中正思索下文,只见楚玉将膝盖一弯,撞向胯中,说道:"收起你那活宝,如果再来罗嗦,姑奶奶就先把你给收拾了!说完,竟自走去。

  慧能只觉得胯间一阵钻心地刺痛,蹲在地上,半天直不起腰来。他知道楚玉的武功厉害,刚才这一下,如果不是手下留情,他就没命。他嘴里骂着:"小淫妇、小荡妇,"心中对楚玉也自怯了三分,不敢再找她的麻烦。

  张旺连续多日不见皇上召唤,心中也是别扭,却见慧能脸色煞白走了过来。二人施礼毕。张旺说:"国师脸色不好,可是有病在身?"慧能是被楚玉顶了一下没恢复过来,见张旺如此相问,急忙掩饰道:"近日正在悟习一门功夫,用气不慎,一时走叉了气,过几日便会恢复。""国师练的什么功夫?""尽是些佛家的内里功夫,却也算不得什么。张公公近日如何这般闲散?"慧能这一问,正中张旺的心病。近些时日,皇上已逐渐疏远于他,不再重用,想必是对刘瑾和他已产生疑心。他正不知如何是好,见慧能如此问道,便叹了一口气说:"皇上如今有了义子,用不上小人了。"说到钱宁,慧能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这小子横插一脚,那小淫妇也不会对他如此无礼。眼下见张旺对钱宁似乎也不满,就说道:"那小子不就是会斗斗虎、射射箭,与张公公哪能相提并论。

  "话不能这么说,我张旺又有什么长处,只不过是个打杂的罢了,而人家却是义子。""张公公,话说白了吧。我虽身为国师,却是你张公公引荐的,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言声。我就不信,那小子能长期取悦皇上。"张旺心想:"皇上确实是个没长性的,钱宁要长期取乐皇上,也实在不易,等武宗看够了搏虎斗豹,钱宁也就没有用处了。可眼下,我所面临的事情却比单单失宠严重的多。打杀攻伐,均非己之所长,只有重新取悦皇上一条路。可是,用何法取悦皇上呢?"他眉头紧促,愁苦满面。

  慧能见张旺如此模样,也无话可说,告辞道:"寺中新设求子一课,下午尚要讲经说道,我先回去了。""求子",张旺眼前一亮,急忙问道:"国师还会做求子的佛事?""那个自然"慧能嘿嘿笑道:"和尚对此道最精。""皇上妃妾成千上万,至今尚未产下一瓜半枣,国师为何不为皇上专设道场?""这个"慧能言语犹豫,他心中知道,那求子的事情,完全是骗人的把戏,不能当真。平民百姓,有那不生育的,是男人无种,把那女子弄晕,稍代他劳作,生儿育女也还有望,只是那女人不育的,总也无法代劳。这种事,如被戳穿了,就如通奸一般,有何神秘。可是,张旺此时,只求取悦皇上之法。

  他见慧能犹豫不决,急急地求道:"此事若成,皇上必然大喜过望,你我也都有了重新出人头地的机会。"慧能心中寻思,在宫中求子,却也是一场好事。武宗对后宫防范不严,弄得好,那些美女尽可享用。一时淫心大发,便一口应承下来。张旺见慧能答应了,满心欢喜,便欲寻机会向武宗献媚。

  张永拿着马肚带,自己打不定主意该如何行事,便偷偷来到杨一清府上,告知此事。杨一清劝张永不要打草惊蛇,不必大张旗鼓地去查,可暗中派人打探,抓住人证,以防对方杀人灭口。

  "如抓到人证,那刘瑾再能狡辩,也无济于事。张公公可趁机再向皇上进言,我在朝中也联络一些官员一起上书弹劾那奸贼,里应外合,必然得手。""皇上眼下似有些心动,只是刘瑾伺候皇上太久,皇上必不忍心除他。""我上次所说刘健女儿一事,不知公公可否联络?""没有用。我打探过了。刘碧入宫几年,尚未得近皇上。如何能说上话。""难道就不能想法让皇上召刘碧一次?""这个,却也不难。只不知那刘碧是否真如人们所说那般美丽?""这个假不了。""如此,事情便好办了。"杨一清留张永小酌几杯,二人这才分手。

  次日,张永入豹房,皇上正在看钱宁带着几个小太监斗鹌鹑,张旺也站在一旁插科斗浑。连斗几场,各有胜负。钱宁从身边的袋子里又取出一只鹌鹑在手,将指甲弹着引了一会儿,轻轻放入盘中。那只连连得胜的,奔过来连啄几嘴,那鹌鹑缩着头,扇着翅沿盘而走,追逐者又奔上来啄,却见对方不动口势,便渐渐慢了,目空一切地开始四下张望。那鹌鹑趁它不防备时,猛跳起来,咬着它的项皮,摔咬得血流。鹌鹑护疼飞去。

  武宗大声叫好。又叫钱守教小太监们如何斗鹌鹑,分作两队进行比赛。

  张永见了斗鹌鹑,心中似有所悟:与刘瑾斗法,不如佯做无所作为,趁他不防备时再下手,下手就要向其要害部位狠啄。

  杨一清不让他动用官吏查马肚带一事,倒是个上乘的好招,我不如再装得若无其事一些。心中想着,便照着张旺的肩膀拍了一巴掌,说道:"好兴致好有趣,你怎么只看不战?"张旺一看是张永,急忙应承道:"这种斗法,只有钱大人最通,小的只是捧捧场,哪知道个中的妙处。"武宗见张永来了,便召呼他坐到身边,一起观看。又看了几场,武宗道:"这些小玩艺,斗起来不如虎豹那般凶猛。"钱宁急忙说:"豹房的武士已经几日不曾斗虎了,正欲向皇上显显身手。"武宗便从园中起身去豹房那边。

  自从钱宁进了豹房,又在豹房附近专门修了一个露天斗兽场。场子呈圆形,两人多高的围墙围着,有一条甬道,直通场内和虎、豹伺养处。场子一边搭着一个半圆形的台子,皇上看斗兽时,两边坐着乐工、鼓手。先是奏乐、擂鼓,然后将虎豹从笼中放出,通过甬道,进入场内。斗兽场的墙上挂着两副软梯,供武士上下斗兽或逃避野兽的攻击。

  武宗来到斗兽场上,鼓乐齐奏。钱宁带着那一百多人,身穿将官的盔甲一字排好,等待皇上点将。另有一名伺兽太监,捧着个簿子,趋到皇上面前献上。皇上打开薄子,上面尽是些虎豹的名字,从大虎、二虎排下去,并注有老虎的产地、特点等。豹子,也是这等排法。

  武宗点了两只新进的虎,让虎与虎斗。一通鼓,鼓声停止,伺虎人便把老虎从笼中放出来,经过甬道,跑入场中。这些虎,全是戍边的将士抓获献来的,只只野性未改,咆哮跳跃。斗虎前,如与武士相斗,就饿虎一天,饿虎见了人,便会猛扑下来,凶狠非常。若是虎与虎斗,便给它们吃个半饱,在场中丢下肉食,二虎抢食,就会发生火拼。

  今日这两只虎,一只身长约有七尺,象一头牛犊,另一只身长虽短些,看起来却是目露凶光,齿寒爪利。两只老虎进了场,互相盯视着对方低吼,似是陌生人互相察问。伺养太监把一块马肉丢进场中。两只老虎见了,飞扑过去,那只短些的老虎一口把肉叼住,另一只也扑过来,也一口咬住这块肉不松口,两虎你争我夺,谁不肯相让。肉被撕烂了,一只虎咽下一块,又敌视地望着对方。又有一块肉丢下来,两只虎又奔上前去,这一次,没等叼住那块肉,两虎便扑打起来,或许是它们已经清楚,不打倒对方,那块肉就吃不进嘴里。两只虎,你扑过来,我扑过去,利爪相搏,虎尾如剪。那身长的猛虎或许是上了年纪,斗来斗去,反而被那身短的占了上风,一爪子拍在额上,便跪倒不起了。那胜利者就急忙跑过去,把肉吞咽下去。伺养太监又扔下一块肉,那只虎又叼进嘴里,另一只虎趴在地上眼巴巴地看,却再也不肯起身相搏。

  武宗又命换豹,点了一名武士下场与其相斗。如果说搏虎难搏豹更难,豹子身体灵活,要避过它的攻击,很是不易。那武土利用软梯为退路,赢了第一场。第二场下场的武士,看模样只有十七八岁,肤色漆黑,手握木棒,也挺神气。他也是与钱宁一起选进来的,如今看钱宁如此得意,心中不服。自恃武艺不比钱宁差,欲在皇上面前显露几手,与他相斗的那只豹子,圆颅如铁,四蹄如风,身子直立,高度比他还要高。这武士利用娴熟的躲闪功夫,赢得了看台上一阵阵的叫好声。心中更为得意,绕着豹子急走,棒子向豹子身上、头上急点,弄得那豹子性起,一扑一扫,他躲了过去。豹子又扑上来,他飞身踩着围墙,蹬蹬蹬上了几步,便欲往下跳,只见那豹子呼地一下,纵身跳起来,没等他跳下身来,便被扑住,按了下去,只听台上一片尖叫声。

  楚玉看看不好,便从看台上,飞身跳了下去,不等身子落地,使个鸳鸯脚,照那豹子头颅踢去,那豹子纵是铁头铜头,也吃不住这有力地一击,被踢开一丈多远,躺在那里,动也不动,断了气。伺养太监急忙打开甬道门奔进来,把那武士抬了出去。楚玉身子向上一纵,又稳稳地站在看台上。

  武宗哈哈大笑说:"如让楚玉搏虎,就没有看头了。看来我这一百勇士也不敌这女子。"此话说得钱守满面羞愧,低下头来。他这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楚玉的身手,心中暗暗佩服,却又有几分怯她。他偷眼看她,她朝他莞尔一笑,走了过去。

  午后,武宗请张永在豹房用膳。言语之间,张永佯做不经意地提到刘碧。

  "刘健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儿,我怎么不知道?"武宗问。

  张永就把刘瑾将刘碧弄到宫中并派人监守的事说了一遍,武宗心中不快。张永趁机说:"皇上,豹房有美女两万,自然有皇上没有见过面的。何不把那些女子叫出来亲自过目。皇上中意的,便自留下,不中意的,便打发出去,再进新人,也省得她们占着住处。"武宗一听此话,觉得甚有道理,便派人准备此事。

  张永下午入宫,只见一心腹急急跑来说道:"张公公。你派小人打探马肚带的事,小人已查出来了,那行事之人正是刘瑾手下。可是今日那人就失踪了,小人四处找他不着。"张永一听,心中暗自叫苦,这刘瑾也太阴险了,看来朝中之事,无论如何隐秘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在刘府按插的人,可有什么消息?""刘瑾近日与内行厂的人来往频繁,却也不见有什么举动。"再说,杨一清自与张永联手欲铲除刘瑾以来,暗中联络了朝中的几个正直大臣,可他们均敢怒不敢言,畏前畏后。又听说刘瑾杀了弄断马肚带的心腹,使张永断了线索,心中急急难熬。与刘瑾相斗,如若不能一下致其于死地,必会被其所伤。

  与其被他暗中所伤,不如光明磊落,奏他一本,或许皇上肯听。

  想罢,连夜起草奏本,历数刘瑾的罪状,准备次日早朝呈递上去。

  次日早朝,皇上没到。一连几日,也不见皇上的面,只有那刘瑾耀武扬威主持朝政。杨一清怀揣奏本,见刘瑾代皇上行事,心中气愤不过,站出来说:"刘太监,不知今日朝中谁是皇上?"刘瑾自主持朝政以来,从未有人胆敢如此顶撞质问,一时张口结舌,回答不上来,正直的大臣也为杨一清如此行事捏一把汗。

  "皇上不朝,代理朝政,如何不见皇上有御笔诏命?""大胆!"刘瑾恼羞成怒喝道:"你一小小的吏部尚书,竟敢如此无理。来人哪,把他哄下去!"一伙人冲过来,架起杨一清便走,杨一清拼命挣扎,不想奏书从怀中掉了出来。有人捡了起来,交给刘瑾。刘瑾一看,却是弹颏自己的奏章。心中大怒,便加以污陷重臣,图谋不轨之罪,把杨一清交于刑部司和锦衣卫会审。

  张永正在豹房陪武宗选美女。这天阳光明媚,天气甚好。

  豹房园中搭一帐亭,与武宗坐于其中,令那太监把那些美女如赶羊一般从屋中驱出,一队队从皇上眼前走过,看到中意的皇上只需点点头,太监就给她胳膊上系上绛纱,记下名字。只见粉白黛绿,齐集帐前。看了半晌方才过了一半,武宗一边品茶,一边赏花兴趣不减。俄而,有一女子冉冉进来,生得一貌如花,格外娇艳。武宗语张永道:"此女大佳,这宫中果然有我不曾宠幸的美人。"又见此女身后一人,也是生得娇美灵俐。一个太监站在帐外向张永施眼色。

  张永对武宗道:"此女即刘健之女刘碧和她的女婢莲儿。"武宗闻言站了起来,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但见:嫣嫣润润,袅袅婷婷。不绝朱粉,自然体态轻盈;懒御铅华,生就天姿秀媚,眼含一眶秋水,眉弯两道春山。惯寻善救西厢月,最解临邛月下琴。

  刘碧也是第一次看到武宗,看他目不转睛地打量自己,心中很不自在。走出帐篷,她与莲儿都被系上绛纱,又送回去。

  刘碧与莲儿回到住处,心中尚在想刚才之事。刘碧已听说今日皇上选美,那些落选的便可打发出去。心中怀着无限的希望,希望落选,能出宫去。所以,她没施脂粉,穿着也是平时穿旧了的衣服。谁知,她这种不施脂粉的天生丽质却在那施铅华的美女群中显得更加出色,一下子便被武宗盯上了。武宗喜欢美人,尤其喜欢没曾宠幸的美人,刘碧自然逃不过这一关。

  不知皇上如若召她,如何才能躲得过去?想想,心中烦闷,晚饭也懒得吃。那膳房的太监送进饭盒,却不肯走,一再指示饭盒,似有话要说。刘碧抬起头来,奇怪地看着他,他却又退出去,并带上门。

  "莲儿,这太监今日有些怪异。""我也觉得奇怪。他一再拍那饭盒,似有话要说。小姐要与他说话,他却又带上门走了。""往日,也不是这个人送饭。我看他面生的很。""是嘞,好象挺陌生的。莫非这饭盒里有什么文章?"莲儿说着,打开饭盒,第一层是几样小菜,第二层是鱼肉,第三层是主食烙饼。揭开一张烙饼,只见里面有一张条,就拿过来,递给刘碧。刘碧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欲除刘瑾,进言皇上。既可保身,又可报仇。如此良机,切莫错过。刘瑾善淫术。"刘碧将那纸条反复看过,心中寻思,此事不知何人所为?

  刘瑾,杀害她一家的奸臣,她早就恨不能亲手把她撕为两半。

  "可是,我的话皇上会听吗?条子上说,既可保身,又可复仇指的是什么呢?"刘碧思索了一会儿,突然脸上一红,明白过来。

  二人吃过晚饭,又有人来收走饭盒碗碟。刘碧正欲与那来人说话,却见来人是平日里那个老太监,便把话咽进肚里。她起身到床下摸出那把匕首,藏在怀中,心想如若皇上不听,也决不容他弄脏了自己的身子。心中主意:"刘郎,我刘碧生是你的人,死是你家的鬼。"心中打定主意,这才安稳下来。

  二更刚过,便有太监来宣刘碧侍寝。刘碧恋恋不舍与莲儿道别,随太监们去了。刘碧哪里知道,与皇上过夜,先要沐浴,然后被人用被子裹着送了去,身上是一点东西也藏不住的。刘碧尚未沐浴,便有一个太监悄悄走了过来,刘碧一看,正是今晚那个送膳的。

  "小姐可曾怀有匕首等物?若有快快交给我,一会儿沐浴是藏不住的。如若被人发现,便是死罪。"刘碧尚自犹豫,只听他又催道:"叵坏大事。"只听得有人声过来,刘碧就把怀中匕首交给那人,那人接了匕首袖在袖中,侍立在旁。

  刘碧被人用棉被裹着,横抬着不知走了多远,方入一室,但见此室四面悬镜,人入其中四面见影。她坐下来,左右张望,心怦怦地跳个不止。

  门,被推开了。只见武宗带着酒气走了进来。他只穿一身白色的内衣裤,又是色迷迷的罩定刘碧。

  "你可是刘碧?""知道了还问!"武宗见这女子出言生硬,心中反觉有趣。宫中那么多女子,见了他不是娇羞状,便是笑脸相迎,百般讨好。最可笑的是,有的被他弄得户裂,尚自娇嗔奉迎。每当他发现有人故意做戏,心中便没有了兴趣。眼前这个女子似与她们不同。便故意挑逗说:"虽是明知故问,难道就问不得?"刘碧见武宗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把脸扭向一边。

  "瞧瞧,生气了吧。你还是把脸转过来看看我,我可也生得不丑。吓不着你。"说着便去扳刘碧的肩膀,把嘴凑上去。

  刘碧用力推开,说道:"皇上,你杀了我一家几十口,如今为何又对我如此亲近,何不当日也一刀结果了我。""我并没有杀你全家"武宗说:"那全是刘瑾所为。""刘瑾依仗什么枉杀大臣?""这个--""还不是依仗你皇上的权势才胡做非为,我父亲他忠心护主,却落得如此下场,想我一家几十口,死得好惨啊。"刘碧说着哭泣起来。

  武宗心中此时也觉得刘瑾做得太过分,罢官便罢了,何必追杀。可是当年他一心玩乐,虽然也有官吏私下向他禀报刘瑾杀害大臣之事,他却根本没往心里去。如今,这美人坐在面前哭诉,心中便恨上了刘瑾,觉得对不住她。便好言安抚道:"过几日,我下旨,追封你父亲为王怎么样?""人都死了,追封又有何用!""算是皇上的一片情意。届时,我亲自到坟上施礼如何?"刘碧见武宗如此不讲礼节,行如凡人,心中也觉得好笑。

  武宗见她有了笑模样,便又上前抱住她。只觉得她浑身颤抖,又把他推开。

  "皇上不必如此厚爱,刘碧担待不起。""此活怎么说?""难以启齿。""尽管说了不妨。""妾已被刘瑾糟蹋过了,怎能再侍奉皇上。""刘瑾?"皇上哈哈大笑道:"他一个阉人,如何行得此事?""皇上难道真的不知?""知道什么?""刘瑾善淫术,是个虐待狂。那些手段我实在难以启齿。他献给皇上的女人,不少都是他先玩过的。""此事当真?""我们姐妹们住在一起,什么话不说,只是无人敢于在皇上面前直言。""混蛋王八羔子,我如此重用你,你却禽兽不如,不杀你,何以平我心中之恨!"武宗气得双目血红,早没了赏花品月的兴致,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张永听说杨一清下入了大狱,心中吃惊。急急走入三法司,请求暂缓处置杨一清,那三法司的官员都是刘瑾的心腹,哪里肯买张永的帐,气得张永跺脚捶胸。欲赴豹房入见皇上,又怕搅了皇上的好事,反为不美,闷闷不乐走入家中。

  齐氏自入张永府中,张永对她不冷不热不肯亲近,心中对早年的事情也有些后悔。这夜正点灯叹息,却见张永喝得醉醺醺地推门进来。齐氏急忙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张永扶上床躺下,扯过被子替他盖好。只听张永满嘴胡话,骂骂咧咧。"刘瑾,你个奸贼,你想干掉我,没那么容易,老子跟你拼,拼,拼了"。

  "齐氏,你个荡妇,忘恩负义,我,我才不希罕你,不稀罕。口渴,渴……"齐氏下床,端来一大碗冰开水,扶着他灌下去,他这才安静下来,睡了过去。

  张永回到家中,闷闷不乐。命厨子弄了几样菜,和几个随身侍从喝了起来。几个人全喝得东倒西歪。宫中的太监,没有几个是不好喝酒的,都是大号酒缸,只有在喝醉了的时候,那种强烈的自卑感、失落感才会消失,在梦中又成了一名真正的男子。张永趁着酒劲,走入齐氏房中。那些侍从,也喝多了,醉成烂泥。有一个出去撒了泡尿,就摸回房中去了张永卧室,倒身便睡。

  杨一清上奏章,张永劝谏皇上,这一切都被刘瑾看在眼中,他表面如以往一样,不动声色,暗中却一直派人盯张永的梢。

  他把杨一清下入大狱,只不过是引那张永露面。果然,张永赴三法司为杨一清说情。杨一清,一个外臣,刘瑾随时都可以把他干掉,而张永却是皇上的宠臣,加以罪名把他干掉却也不易。

  刘瑾最惧怕的对手便是张永。张永原属八虎之一,刘瑾的种种劣迹他无一不知。如果他有异心,对刘瑾却是非常不利。如今,事情已出,再不杀了张永,则会露了马脚。杀!让他死无对证。

  三更天,京城中已如死一般的寂静。郊外时不时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声,巡更的更夫,打着灯笼,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敲着梆子走过去,几条黑影从刘府中蹿出来,一会儿便消失在夜幕中。

  张永府上,门上挂着灯笼,门口的士兵,打着哈欠,几条黑影蹿上墙头,向里面摸进去。正厅里灯还亮着,呼呼地睡着几名烂醉如泥的太监,黑衣人蹿进去,手起刀落,一点声息也没有,几个冤魂便悠悠地去了阎王殿前报到。有人一口吹灭了灯,又向里摸去,只听床上一人,打着响鼻,睡得正酣,又是手起刀落,血花飞溅。几个人把外面的死人拖入内室,点一把火,急急从后窗跳了出去,蹿上墙头,飞奔而去,前后没用半个时辰。

  那值夜的士兵打着盹,有人前来换值,那人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正欲回去睡个好觉,却看到府内一片红光闪烁,急急奔进,只见正厅一片火光。急扯着嗓子喊:"起火了,起火了。"回到值房,拿起一面锣,咣咣咣敲个不停。

  齐氏半睡半醒之中,听人喊叫,急忙起身察看,却是正厅失火。奔回床上,推张永起身。张永坐起来,睁开眼,又一歪身子,睡下去。"不好了,起火了。起火了。"齐氏趴在他耳边大叫。

  张永一听起火了,酒已醒了一半,坐起身来,见院中一片红光。他跳下床来,推门出去,但见,火舌从正厅的门、窗之中向外伸延,好在当夜无风,便急急喊人救火。火,哪里救得下,直烧到天亮。府上男女老少一片鬼哭狼嚎。

  天刚亮,张永便跑到豹房求见皇上。武宗昨夜生了一肚子闷气,也没睡好。天刚亮就起了床,在园中看楚玉练功,自己也跟着比划,却也弄得大汗淋漓,心中方才舒坦些。武宗坐在石凳上,正欲休息一下。只见张永篷首垢面扑上前来,高喊:"皇上救命"武宗一惊,双手把他扶起来说:"你为何如此狼狈?"张永原以为府上起火是手下不慎所致,呼人急急救火,却见一人满脸是血,从屋中爬出来。见了张永,瞪大眼睛,继继续续地说:"有,有人……行刺。"说完便昏了过去。

  张永心中吃了一惊,又赶紧命人把住大门,自己呆在值房,直到天亮,便在众人的护卫下来到豹房。

  "皇上,刘瑾昨夜派手下杀我,又放火烧尸,企图杀人灭口,幸亏我昨夜酒醉宿在厢房,逃过此劫。皇上救命啊。""刘瑾",武宗一听刘瑾,又想起了昨夜的事情,骂道:"这个阉贼,如此负我,乱杀大臣,岂能饶他!""皇上,还有一人被捕在狱中,只因他欲弹劾刘瑾,被刘瑾发现,便强加以诬陷大臣,图谋不轨之罪,下在狱中。""那人是谁?""吏部尚书杨一清。""反了,罢免大臣如何不与我商量。"武宗对身边的侍从说:"准备衣冠,今日我要上朝。"皇上气冲冲地进宫登上金銮殿,文武百官心中奇怪,皇上今日这是怎么了。不仅来上朝,还来的不晚。刘瑾正站在殿上,欲代皇上行事。只见皇上驾到,身边另有一人,却叫刘瑾吃了一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永。

  昨夜,刘瑾听说不费吹灰之力,便杀了张永,心中欢喜。

  正欲今日早朝,惩处杨一清,把他推到午门斩首。不曾料到,皇上驾到,那张永不仅没死,还在皇上身边。"这些笨蛋!"刘瑾心中骂道,有些慌张,只听皇上说道:"刘瑾,你给我站下去!"刘瑾慌忙退到上朝的队列之中。

  "刘太监,今日朝中可有何要事要奏?""启禀皇上,吏部尚书杨一清,妖言惑众,诬陷大臣,图谋不执,已交三司法、锦衣卫会审。其罪当斩,请皇上裁决。""可有何证据?"刘瑾没料到皇上今日如此精明,反而向他要证据。那份奏章万万不能给皇上看。正不知如何应对。却见武部尚书上前一步奏道:"杨一清诬陷重臣,查已属实,现有奏章一份为证。""呈上来。"武宗说。武宗接过奏章看了几眼说:"刘太监,你看这奏章中所说之事是真还是假?""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那杨一清是信口雌黄,无一句是真。""朕倒觉得有几项却是不假。"武宗此言一出,殿下文武百官不禁面面相觑,那刑部尚书也看出不妙,甚是惊慌。

  "刘瑾你可知罪?""臣无罪。""事已至此,你还狡辩。来人哪,把刘瑾去官削职,发配凤阳,赦杨一清无罪,官复原职,兼任武英殿大学士。""朝中官员下了早朝,议论纷纷。那些刘瑾的同党,灰溜溜地赶着往家里奔,不敢多言,失去了往日的嚣张。

  "皇上今日是怎么了,突然英明如此?""此一时,彼一时,去了刘瑾,换上张永,谁知是福是祸。""张公公虽说也是阿谀取宠之辈,但比起刘瑾,却要正直一。""是好,是坏,走着瞧吧。"……刘瑾虽打了个败仗,被罢了官。可是,皇上还念他旧情,不忍心抄家问斩。那刘瑾回到家中,命家人打点行李,准备出京。自己望着偌大个宅子,转眼就为他人之有,叹息不止。心中说道:"张永啊张永,咱们还没有完。"刘瑾出京,为了不惹人注意,先派心腹押送家私夜里起身赴凤阳。天亮之后,自己才率着家中的仆役起身。临动身前,他还盼着能有人前来送行。直至走到郊外,也没见一个人影,心中方觉得世态炎凉的滋味。往日得势之时,有人恨不能呼爹喊爷,围在身边侍侯,如今失势,便如白眼狼一般,躲着不见。

  长叹数声,打马出京,转眼便把个繁华的京城丢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