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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宗逸史

娇佳丽偏能惑主痴君王病入膏肓明朝自太祖朱元璋开国至明武宗继位,金銮殿上已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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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奸贼千刀万剐 降猛虎新人得宠
发布时间:2019-08-13        浏览次数:0        返回列表
话说武宗回朝,见弹劾刘瑾的奏书堆成一堆,竟有百多份。

  抽出几份读来,罪行令他吃惊:私扣贡品、卖官鬻爵、私藏玉玺以刘皇帝自居、私造兵器、玩弄宫女、乱杀大臣……"这刘瑾有这么坏?"武宗问张永。

  "罪状件件属实。""他家中有那么多金银财宝,是扣压我的贡品、受贿得来。

  他倒是贪财的很。他想干什么?""当刘皇帝,取天下。""这天下岂能任他所取。把他交与三法司和锦衣卫会审。"张永听命而去。

  朝中文武百官见刘瑾被押入诏狱,个个扬眉吐气,昔日因惧怕刘瑾的权势也有追随着跑的,此时也反戈一击,纷纷揭发刘瑾的罪行。正是树倒猢孙散,墙倒众人堆。朝臣们一致要求处死这混世魔王。那正直的,为了伸张正义与民申冤,那旧日里跟着跑的,为了斩草除根,以免留下后患,目的虽不同,要求却也一致。

  刘瑾被关在狱中,看看已有近两个月了,也没见动静,心中以为皇上念他的旧情,不忍处置他,每想至此,热泪盈眶,天天盼着那皇恩浩荡,赦他无罪的一日。他哪里知道,皇上在江南玩得高兴,早把他的事丢在一边。

  这天,刘瑾正扒着监狱的铁栏杆向外看,就见那几个狱卒如狼似虎般地开了门,冲进来,架起他就走,直把他押到午门的审判台下。刘瑾环视四周,三法司、锦衣卫官员个个在此,满面肃杀,如闫王审小鬼一般。这些官员全是昔日他亲手起用的,他嘿嘿冷笑着说:"这满朝公聊,都是我起用的,你们今日却要审我?"并对站出来揭发他的李震等人,投以蔑视的目光,讥笑道:"过去是我提拔了你们,如今你们倒来拆我的台,我就是做了鬼,也要做那厉鬼,决不饶恕你们。"李震等人,直到此时,还心有余悸,不敢作声。驸马都尉蔡震仰仗着自己是国戚,目击如此情形,拍案说道:"朝中大臣不出于你的私门,今天我就是要审你!不但审你,还要亲劈其面,看你奈何。"说着起身来,走到刘瑾面前,打了他十几个耳光,又喝令用刑。一顿棒棍,打得刘瑾皮开肉绽,威风尽扫。会审官员,连续发问,不答就打。刘瑾只得将受贿卖官、私藏玉玺、私造兵器等主要罪行合盘端出,遂即画招。

  审讯结束后,宣布对刘瑾处以死刑,"凌迟三日,挫尸枭首,仍画影图形,榜示天下。"刘瑾被关进死牢,心中尚存一念,希望皇上亲理此案,他再翻供。他这个白日梦没做几时,就被押至午门刑场,凌迟处死。依便割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历时三日。行刑的刽子手极其残忍,尽管刘瑾哀号不断,血流如注,他却不慌不忙,一刀刀割下去。每割一刀,便伴随着一声尖嚎,这声音甚是惨人。刘瑾披头散发,眼中充血,五官扭曲,他的每一声尖嚎都似一针兴奋剂,使那刽子手觉得无比刺激。一刀又一刀,第一天,割了三百五十七刀。这一日,北京城内,欢声雷动,刑场周围,人山人海。每割一刀,就有人叫好,并有人高叫:"这一刀是给我妹妹报仇的!""是给我父亲雪冤的!""是给我叔叔还帐的!"……许多受尽刘瑾折磨的人家及被害者家属,摆设香案,向天叩拜,欢呼苍天有眼,有人为解心头之恨,还花钱买刘瑾的肉来祭奠死者。

  刘瑾的家族中十五人以及死党被处斩。另有一些与刘瑾贯穿一气的官员,也被罢了官。

  刘瑾被诛除后,武宗贪好玩乐之心丝毫没有收敛,张永等内监仍受宠幸,引导武宗嬉戏如故。正德七年(1512年)九月,又增建豹房二百余间,指令各边镇守太监率军士捉拿虎豹进献。此时,为讨好武宗,张永又给他推荐一个叫江彬的军士头目。此人长得身如铁塔,扫帚眉,豹子眼,高鼻阔唇,脸颊上有一块铜钱大的疤,那是在一次镇压农民起义时落下的。混战之中,一箭从他的脸颊射进,箭头由耳穿出。江彬拔出箭头,继续作战。他凶猛有力,善骑射,又会谈武论兵,张永觉得他是个陪伴武宗的材料,就把他引荐给武宗。

  武宗见他身材高大,相貌粗犷,脸颊上的伤疤更加他增添了几分男子汉的力度,便把他留在豹房。初时,武宗并不十分赏识他,只把他当作一般的武士看待,依然宠幸钱宁。武宗在豹房经常喝得酩酊大醉,枕在钱宁身上酣睡,文武百官等待武宗上朝,常常一等就是半天。朝中之臣有人逐渐变得乖觉,先窥伺钱宁的动静,钱宁出豹房,便知武宗要上朝了。钱宁恃宠,横行无忌,朝臣稍有得罪,即中伤加害,一时恃宠借威,举朝屏息,侧目相视。百官为了消灾免祸,争相馈赠。钱宁有了金钱地位,逐渐骄横,对楚玉也开始不恭。楚玉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也不愿意再理他。但钱宁这种受宠的情形并没有维持多久。

  一次,武宗在斗兽场风看武士斗虎,不觉得心中痒痒,逞强之心驱使他跃跃欲试。他命武士驱出猛虎一只,自己下场博戏。这头猛虎刚运入豹房不久,野性未去,甚是凶猛。武宗平日看人博戏也学了几手,躲、闪、腾、挪也均在行,可是真下了场,便显得手忙脚乱,没几个回合,就被猛虎咬伤。猛虎蹲伏下身子,圆睁双眼,发出一阵阵低吼,眼见着又要扑上来。

  武宗急唤钱宁救命。钱宁近些日子,一心贪图享乐,有钱有势,早已不是当年以斗虎谋出路的穷小子。钱宁听到武宗喊叫,见这虎如此凶猛,心中害怕,畏缩不前,楚玉在一边冷眼看着他,见他怯懦的样子,很是瞧不起,正待下场去救武宗,却见一人从台上蹿下,挡在武宗身前,老虎猛地扑过来,那人把武宗朝一边一推,身子趁机绕向猛虎的另一侧,不待它起身,便跨在它的身上,一手按头,一手握成拳头,猛击虎头。三拳两脚,就把老虎打晕过去。

  武宗惊魂已定,爬起来笑着夸口说:"我一人足可敌挡,哪里用得着你!"心中却感激救他的江彬而厌恶钱宁。

  当晚的酒宴,武宗请江彬入席,边吃喝边看歌舞。武宗只顾和江彬谈话,冷落了钱宁,钱宁心中怀恨,便拿话刺激江彬。

  "斗虎英雄,小弟敬你一杯!""此不敢当。""有何不敢当!不知老兄你的名字是否也叫钱宁?"江彬一时无话可答,愣了半晌方说:"钱宁是皇上的义子,我怎敢充此名号。""知道就好。皇上唤我,你又显得哪份能耐。"楚玉见钱宁如此无理,挖苦道:"皇上若等他的义子相救,今晚也不能坐在此处饮酒听唱了!"钱宁羞愧地下不了台。瞅个机会,附耳对楚玉说道:"你个小淫妇,是否又相中了别人?""相中了又怎样?""待我告诉皇上,看你怎处!""我没告你,你倒告我了。有胆量你就告告看!"楚玉也不示弱。

  钱宁虽说恃宠借威,满朝屏息,但他还不敢得罪楚玉,他知道楚玉与皇上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且皇上对她决不亚于对己,只是女人不懂得抓权抓势罢了。钱宁见楚玉恼了,又换上一副笑脸,楚玉却不肯理他。

  楚玉喜欢貌美的男人,但更仰慕有英雄气概的男人。原以为钱宁是这样的男人,可自从游江南和回来之后钱宁的所做所为,使楚玉觉得他不过是一个外表强大,内心懦弱的无赖。与田安分手已经好多日子了。那小伙子聪明俊秀,武功也比钱宁好,苦就苦在武宗并没有把他留在宫中,这中间就是钱宁在捣鬼。钱宁深怕田安入京,自己失宠,千方百计巴结武宗,使他离不开自己,远离田安,草草地把他们打发回南京。如今江彬的出现,又给楚玉带来一线光明。江彬算不上英俊,却有一副超于常人的身材,高大挺拢,透着威风,有一股北方人所独有的粗犷劲。与田安相比,田安显得谐浪,而江彬显得威严,他身上有一种东西,让楚玉感到惧怕而又仰慕。是什么东西?她自己也说不清。

  江彬确实是比钱宁更有心计,更狠毒的男人。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脑袋却不粗,发育完好,精细过人。武宗疏远钱宁与江彬亲近,江彬早知不为钱宁所容,而钱宁掌握着京城兵权,是个有权有势的,他便想借助他曾统领过的边兵发展势力。于是,就在武宗面前极力夸耀他所统领的边兵如何骁悍勇猛,胜过京师的军队,请武宗调入京城操练。武宗生性好武,哪有不从之理。朝中大臣听说之后,极力劝谏,武宗不听。把辽东、宣府、大同、延缓四镇兵士调入京城组成团营。江彬又推荐了边将许泰、神周、刘晖,武宗皆赐以国姓,纳为义子。四人各统一路兵马,江彬为统领,号四镇兵,又名外四家兵。武宗又另选拔宦官中善骑射者组成一营谓中军,自己统领。武宗要显示一下演兵布阵的韬略,体尝这种大型游戏的乐趣。晨夕操练之时,身披铠甲,与江彬一起,驰马舞剑,指挥演练。操练多在皇宫,西苑等地,呐喊声、火炮声远震京师,闹得鸡犬不宁。

  皇上亲自阅兵,叫做"过锦",意为度眼如锦。时诸军皆衣黄罩甲,中外叹之,虽金绯锦骑,也要加罩甲于其上,市井细民无不仿效,号时世装,各军头领皆于遮阳帽上拖靛染大鹅羽,以为贵饰,官高者拖三英,次二英,再次者一英。得赐一英,在当时也算是殊荣了。

  大学士杨一清等人见武宗如此胡闹,上书一再劝谏,武宗根本听不进去,置之不理。

  钱宁见江彬得宠,不甘示弱,也率京师军队与江彬对阵。

  江彬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钱宁哪里是对手。西苑对阵,一败涂地。钱宁不服又要比骑马射箭。江彬走马如飞,箭箭射中靶心。钱宁看看不敌,干脆不上场了,惹得武宗哈哈大笑,适逢空中有雁群飞过,江彬又卖异身手,不张弓,不但弦,手抓一支箭,嗖的一声甩了出去,一只大雁被射中当胸,从空中掉了下来,赢得满场喝彩,钱宁羞愧而去。

  自此,武宗越发喜欢江彬,令他随侍身边,把京城的兵权也交给了他,贬那钱宁做了一个小头目。江彬又在朝中安插了一些人,结为党羽。

  新的玩乐方式,使武宗更加厌烦那些繁琐无味的视朝听政。大臣们一再劝谏,他才偶尔虚应其事。有时虽然宣布视朝,百官们从早等到晚,等来的又是免朝的圣旨。

  正德十一年(1516年)元旦,按例应进行庆贺大典,武宗要去接受群臣的朝贺。这天一大早,文武百官、外藩使臣冒着凛冽的寒风齐集宫门等候,一个个如寒号鸟一般,直等到下午,武宗才起床。在江彬、楚玉以及宦官待从的簇拥下,懒洋洋地蹒跚而来。

  下午酉时,典礼开始,直至深夜方才结束。文武百官饥渴一天,又腿酸麻,浑身冰冷,好容易听到一声散朝,个个如大赦的囚犯,夺路狂奔,前仆后踬,互相残踏,如一群乱蜂。将军赵朗,头晕目眩,被人挤倒,竟被踩死禁门之中。午门左右。

  吏觅其官,子呼其父,仆求其主,喧如市衢,声彻庭陛。

  武宗回到豹房,又命挂起灯笼,排开宴席,与江彬、楚玉与宠信的宦官,玩了个通宵。江彬入宫之后,谨慎从事,一味地巴结武宗,不敢放肆。那天,酒肉吃得多了,又几个月没近女色,无处泄火,就一个人去了豹房的兽栏,拣了一头母鹿,与之交配泄火。正弄到得意处,却听到有人嘻嘻的笑声。江彬心中一紧,抬头一看,兽栏处站着一个女子,正是武宗身边的楚玉。江彬心中羞愧,急忙退下来,系上裤带。楚玉只盯着他看,看得他羞愧难当,恨不能有个缝隙钻进去躲一躲。

  "想不到江大人还有如此雅兴。"楚玉高声戏道。

  江彬无言以对,转念一想"此事如果被武宗知道了,却如何是好?得封住她的口才是。杀了她!再把她丢入虎栏,谁人得知?不行,听说她武功高强,又是皇上身边的宠幸,杀了她,皇上追查起来,岂不因小失大。"想到此,抬头答道:"边兵都是如此行事的,算得了什么雅兴。只不过是渴汉解渴,饿汉果腹罢了。""你们戍边的官兵都这样?""对,都这样。你想听吗?""想听。""那你下来,我细细地说给你听。""不如你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这里气味可不怎么样。"江彬见这女子并不如自己想像的那么可怕,有心与她勾搭,便也一起出了兽栏,左拐右转,到了一间屋子。楚玉点上蜡烛,江彬才看清,这屋子中没有窗户,四壁尽贴着些男女男女的裸体媾合的图画,有些竟如此大胆,把男女的私处表现得非常夸张。屋内有一张大床,可躺七八个人,床上锦缎绣被,甚是华丽。

  "这是什么地方?""这不过是皇上行乐的几十间屋子的一间。别大惊小怪的,还有比这更神奇的,日子久了,你便知道了。我还想听你的戎边故事呢。""没什么好讲,只不过是些光棍们的混事。""刚才还说的有滋有味,怎么转眼间便没得可讲了呢?""瞧瞧他们,"江彬手指着墙上的画像说,"这才叫人事,我们那些事,与这些人相比,便没有多大意思。"楚玉见他的心情顿时低落下来,就走过去,坐在他身旁,一种奇妙的香味顿时充满了江彬的口鼻,他侧目一看,这女子眼含秋波,粉面桃腮,小嘴半张着,露出白玉般细碎的牙齿。

  他浑身一颤,站起身来,却又被她拽着坐下。

  "讲啊。"娇声催道。

  "好,讲就讲。戍边的,没个好人。一年间见不着一个女人,他们就相互戏耍,游戏解馋。与兽类交配的事,算不上稀罕。那有妻子、小妾在身边的大官当然不稀罕这样做。也有图希奇的,愿意试一试。""你是图希奇,还是泄火。""当然泄火"江彬见她问得如此大胆,也逐渐放松起来,笑道:"两种兼顾。我们戍边的少有不染上这种癖好的。再说,与鹿交配,听说是很补的事情。"楚玉听了笑道:"武宗如得知还有这种乐趣,定会一试。""皇上他也会,"不等江彬说完,楚玉笑道:"当然,你还不了解武宗。他嗜玩嗜武又嗜淫,一日也少不得女人。今日就是由那女伶齐艳君陪着呢。"楚玉说着,露出了哀怨的神色,这种表情没有逃过江彬的眼睛。楚玉把他带到这里,又露出如此神色,江彬觉出她的意思似乎不单单只是和自己谈话,她尾随自己去了兽栏,不正是想观察他的动静吗?此时,江彬又想起与钱宁争宠楚玉的呵护,心中顿时觉得暖了起来,心里觉得慌,就拿话逗她:"我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画图,你能挨张给我解释吗?"楚玉瞧了瞧那些画图,又看了一眼江彬,心中明白他的意思,却不说破,掌着灯,与他一起观赏那些画。这些画图,大部分不堪入目,是武宗专为挑逗青春年少的女子,而设置的。

  都是《花营锦阵》、《风月机关》、《鸳鸯戏谱》中最淫秽的部分。

  楚玉是观惯了的,而江彬哪经受得起如此的刺激,看了一会儿,便面红耳赤,气喘喘嘘嘘。楚玉听到身侧低沉的喘息声,佯做不经意地把蜡烛换到左手,右手向下一垂,正触江彬。楚玉这么一碰,江彬再也把持不住,一口把灯吹灭,……钱宁虽然失宠,偶而武宗想起他来,也唤他入内侍寝。江彬为了使武宗疏远钱宁,使他们之间减少接触,就计划诱惑武宗长时间的外出远游,数次向武宗称耀宣府的乐工多美女,而且在那里可以看边兵打仗,在旷野上可以尽情骑马驰骋,瞬间千里。武宗游秦淮后,得了乐趣,早就不愿在皇宫内郁郁而居,受朝臣的制约,在豹房这个小天地中,也已玩腻了。江彬这么一提,武宗高声叫好,并说:"知我心者,江彬也。"马上令江彬派人赴宣府营造住处,以备行幸。

  时值江南有一些名妓来到京城,妓院生意很是火热。一到入夜,皇帝与江彬、楚玉换了服装,悄悄出宫。到前门外喝酒听曲,游逛至半宿,又进入妓院鬼混。

  一日江彬诱导武宗来到一个去处。但见白墙环绕,内中苍松黛色遮断眼界,树梢处,微露碧爪数鳞,朱楼一角,门首上挂个横匾,上书春香院。一旁悬挂着一只红纱灯笼。武宗走进去,早有老鸨迎出来唤人接了进去。此处妓院,却比别处不同,园中有山有水,池水涟漪,依红泛绿。高高低低,曲曲折折的青石羊肠小径,直通假山,古藤碍首,香草钩衣。走下石磴,侧面有五间楼阁,参差高下,两层以楼非楼,似阁非阁,画栋飞云,珠帘卷雨。窗前栏杆处,是一个方塘,内有层叠荷钱,一半成盖,中间有一座六曲红桥,歇歇斜斜。接着对面十数间楼榭,右边泊着几只小小的画船,都是锦缆牙楼,兰桡桂浆。

  过了桥进到阁中,恰是整整三间。细铜丝穿成一帘子,水磨楠木雕栏,阁中摆设,说不尽宝鼎瑶琴,璇几玉案。中悬一额曰:"云雨轩"。武宗在阁中坐下说道:"好个去处。真真赛江南。""这家妓院,身后有大户撑着。不仅有些绝色女子来自江南,就是园中设置也照南边的样子一丝不差。"江彬答道。

  正说着,有人摆上茶来,远远水榭边荡出两个花艇,白艇粉帘,尚隔着红桥绿柳。咿呀奉橹之声,宛转采莲之曲。水光如镜,楼台倒影,飞燕低掠,游鱼仰吹。须臾便过红桥,慢慢拢过来。只见那撑船女子,拽起罗衫,盘辫发,鬓边倒插一枝梅花,手持一根小小的紫竹篙,一面撑,一面赶那些家凫野鸭,惊得水上鸳鸯乱飞。

  楚玉笑道:"打鸭惊鸳鸯,今日见了。"说罢瞅了江彬一眼。

  武宗正看得有趣,又见船上走出几枝颤颤的花来,倜傥、灵慧、柔婉、妍静,各种丰韵备具,真是天仙化人。武宗正看得高兴,就听那老鸨子说:"老爷是进屋玩耍,还是登船游戏?""登船。""登船的价码却要几倍高。""多多给你银子就是。"武宗说着站起身来,拉着那小船上走下来的女子们,向旁边的一只大船走过去。看那船头,刻着两个交颈鸳鸯。船身是棠梨木的,两边短短红栏,内是玻璃长窗,篷盖上罩着绿呢洒花大卷篷,两边垂下白绫画花山水。

  般分上下两舱,底下铺了猩红绒毯,后面也是长窗,中间铺设一炕,两旁是窗藤小椅,间着几张茶几,中间一张圆桌,可坐八个人,武宗携了那四个美女进内坐下,有人摆上酒席,船摇起来,在湖面上缓缓而行。

  四个女子虽然个个美貌,却有一个极为出色:两道眉弯新月,一双眼注微波。意态幽花殊丽,粉脸吹弹得破。画不出千般艳治!

  这女子身坐武宗身边,一双秀目却频频顾盼楚玉。楚玉身为女子,本来秀美,今日女盼男装,更显得仪容绝俗,标致非凡。另外几位女妓,也频频向楚玉献殷勤,弄得楚玉哭笑不得。

  武宗见此情景,也觉得好玩,火上浇油说:"我的这位兄弟,日思得一娇妻。今日有幸与四位相见,正是金童玉女配鸳鸯,只不知兄弟看上了哪一位。""小弟只是陪大哥出来游玩,哪有非礼之想。""瞧,我这位兄弟还是个正人君子。兄弟何需过谦。相中了哪一位,大哥出钱替你买下来。"楚玉瞅了武宗一眼,心中骂道:"不正经的,没人形。"低下头去。那四个女妓,见楚玉如此模样,还以为她怕羞,一个个心中都盘算着如何能与她一聚。那貌美出色的,站起身来说:"我为官人们唱一曲助兴。"说着瞟了楚玉一眼。

  那女子抱起琵琶,坐到一边,玉手轻弹,娇唇懦动,便唱道: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

  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

  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莲山一万重!

  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

  金蟾啮锁烧香入,玉虎牵丝汲井回。

  贾氏窥帘韩掾少,密妃留枕魏王才。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唱的却是李商隐的无题四首的前二首。第一首唱出一个男子对远隔天涯海角的心爱女子的思念,第二首是一个深阁女子追求爱情而失望的痛苦。唱得期期哀哀,很是动情。

  另外三个也不甘落后,一个也唱了一曲。那出色的一个,瞅空坐到楚玉的身边,剥了瓜子,攥成一把,用纤纤的手指捏着,往楚玉口中送。楚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甚是窘迫。

  "吃啊。"武宗说:"我这位兄弟甚是怕羞。"那三个又争着给楚玉斟酒献茶,好不热闹,只是冷落了武宗和江彬。武宗附耳对江彬说:"一个假男人倒招来满树凤凰,这两真的,倒被闲在一边。看我再逗一逗她们。""你们听好了,"武宗说:"我这兄弟,自幼随我长大,万事都听我的。我看你们对她均有意。一个'男人'四个人分,如何分法?我看你们抓阄决个胜负如何?""大哥不要再戏弄兄弟了。""这说不上是戏弄,兄弟你就听我的。"武宗说着,叫人取来纸笔,在四张纸下写下字,又搓成团,放到桌子上,让那四个女子抓。四个女子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肯先动手。那出色的一个,生出了怪念头,把头靠到楚玉身上,拿着她的手去抓。

  "烦哥哥替妹妹抓一个。"她斜瞅着楚玉,抓着她一手不放。楚玉急忙替她抓了一个,赶快把手收回来,"哥哥的手怎么也和妹妹一样柔嫩?"那女子又瞅着楚玉说。楚玉装做没有听见,只顾品茶。

  另外三个女妓一人抓了一个阄,齐齐地打开来看,上面都写着一个"没"字。便一齐叫道:"定是湘儿中了。"那个叫湘儿的出色女子,笑嘻嘻地说:"那就不用看了。""打开来看看。"武宗说。

  那女子把握在手心中的纸团,慢慢展开,看时,却也是个"没"字。武宗哈哈大笑,那女子满面娇红,说道:"官人却是戏弄人呢。""你们不知,"江彬趁机说道:"我们两个都是这位官人的跟班,哪里是兄弟。我们这位大爷,是京城第一阔老。"妓院中女子,哪有什么真情,一听武宗是个大阔老,便一齐转了脸子,殷勤起来,只有那个被叫做湘儿的,似有些闷闷不乐,眼觑楚玉,似含泪光。武宗便觉得有趣。玩了一晌,便与江彬楚玉下了大船。临别,湘儿拉住楚玉,想讨个信物留做记念。楚玉哪里有什么信物,又见她楚楚可怜,真是动了情的,有些不忍,就把随身所带的帕子留给了她。

  三人回到宫中,武宗对楚玉说:"下次决不带你这个俊哥逛妓院了,那些小淫妇只缠着你不放。""谁希罕那鬼地方,不去更好。""说着你便恼了,我只不过是与你逗着玩。便真使开了性子。"武宗也觉得没有意思。江彬见皇上和楚玉都不开心,就说道:"春季已到,兽房中在配兽,咱们不妨去看看。"武宗一听配兽,来了兴趣,跟着江彬进了兽房。江彬边看边向武宗述说"鹿性散淫,牝中火热,肉血食之,暖身壮阳。何不捉来看个热闹图个快活。""我只听说鹿血、鹿肉大补,却不知道还有此等乐事。"江彬见武宗跃跃欲试,当夜叫人把几头鹿驱入密室,然后操刀宰杀,为武宗献上鹿血。那儿头鹿又高又壮,武宗随后追扑,几次都被其摆脱。武宗心急,江彬就帮他一把,把鹿笼住,武宗操起刀向鹿刺去,在室内追扑嘻戏了一夜,甚觉欢畅。

  江彬见武宗如此好淫,就告诉武宗说:"后军都督府右都督马昂有一妹,弱颜丽质,善骑射,解胡乐,甚是奇妙。"武宗闻言大喜,便叫江彬去把那女子弄来,召进豹房,大受宠爱。

  马昂本来因罪被免官,因妹妹受宠,马氏一门,大小皆赐蟒衣,内廷中的太监均呼马昂为皇舅,皇上赐他府弟于太平巷东。

  那马昂之妹已嫁了毕春指挥,怀有身孕,经不起武宗的折磨,不久胎堕流产,一朵鲜花,眼见着便枯萎了。

  一次,武宗等人过马昂的府第,进内玩耍。武宗见马昂的小妾很是有些姿色,洒酣之际,便命马昂召其小妾。马昂见皇上看上了他心爱的小妾,不肯遵命,谎称小妾有病在身,不能出来服侍皇上。武宗大怒,拂袖而去。马昂再欲请罪。武宗不理,马氏之宠自此衰落。

  期时一年,陕西进上铺花毡毯帐房一百六十二间。武宗见如此奇妙的帐房心思大动,命照样式再造,凡重门堂庑庖溷遍及户牖椿橛影壁围幕地衣之类皆备,一年才成。此后,武宗出郊祭祀皆住其中,不宿斋宫。一次武宗祀南郊,又往南海子打猎,文武大臣扈从者不许入内,只有江彬和楚玉等人跟随。到了晚饭时,皇上才传旨命诸大臣先还侯于承天门。

  武宗于南海子打了许多猎物,回到帐房之中,薰烤了獐肉鹿肉下酒。武宗一手抓一条烤鹿腿,一手拿杯,学江彬的样子,大口吃肉,大口吞酒。楚玉在一旁只是吃些獐子肉。

  "为何不用鹿肉,鹿肉才是大补之物。"武宗说着便把手中握着的鹿腿递向楚玉嘴边,楚玉咬了一小口,"再吃几口",武宗说。楚玉又吃了一口,便不再吃了。

  "娇娇女子,顶不住一些火力。"武宗哈哈大笑。

  "吃便吃,有何难的。"楚玉也吃起了鹿肉。江彬在一旁只是不语。

  武宗吃了鹿肉,渴了烧酒,只觉得浑身火热,双目贼亮,抱过楚玉便亲。

  "小宝贝,上次你搅了我的兴趣,你可曾再会过你的情人?""又在胡诌,乱嚼舌头,拿我取笑。"楚玉边说,看了江彬一眼。江彬佯做不知,站起身来,装做出去解手。武宗见江彬走出去,把一张油嘴尽往楚玉脸上抹,丑态百出。

  "大臣们还等在承天门外。""让他们等着去。"武宗急急地将楚玉放倒,施展身手,便行起了云雨之事。

  江彬在帐外,听到里面娇喘阵阵,淫词秽语难以入耳,心中羞恼,暗骂道:"这个小淫妇,小荡妇。"武宗吃饱饮喝足玩够了,已是半夜。这才起身,御奉天殿。

  武宗把所猎鹿、兔、獐等赐于府部大臣和翰霖科道官。群臣苦苦挨了多半日,不是空手而归,便是一只兔、半头鹿。个个擂腿捶腰,摇头叹息而回。

  在京城之中玩练兵、狩猎、逛妓院的游戏已经满足不了武宗欲求。急于出京赴宣府游玩。

  皇上外出,是关乎朝政的大事了。前次赴秦准一再受阻,此次,武宗变聪明了。连个招呼也不打,秘密私行。夏日。蝉鸣声声,艳阳当空。武宗更觉得京师沉闷,便与江彬等人悄悄出京,北至昌平。大学士梁储等人知道皇上出京,在后面急急追赶。武宗等人到了居庸关,命人传令开关,谁知道偏偏遇上个认死理的关将巡抚御史张钦。张钦铁面无情,拒命闭关,手持'敕印'宝剑,坐于关门之上,宣称受天子之令守边关,有妄言开关者斩!

  武宗闻极大怒,叫人把张钦抓起来问罪,恰好梁诸等人赶到,苦苦劝谏。武宗很是扫兴,不得已,悻悻而归。

  过不几日,武宗等人又带着四镇兵夜时秘密出京。到了居庸关,不敢冒然过关,先派人刺探消息,得知张钦正在巡察白羊口,于是乘机驰出关外。又留下一道圣旨,命谷大用代替张钦守关,阻止追劝的朝臣。

  九月,武宗终于如愿以偿,来到宣府。在这里,江彬早已提前派人为武宗修建了建国府第,把豹房中的玩物、野兽、乐女及从民间抢来的女子充实其中。

  武宗见这里远山如黛,晴翠万里,府第的围墙高过二人,内中甚是阔绰,仅人工湖,便有十亩多宽阔。亭台、水榭、花船、假山无一不备,三弯九转,曲境通幽。府内建筑,有殿、厅、堂、阁、斗拱飞檐,琉璃映日。另一侧,有一兽苑,山水林木,与飞禽走兽同嘻戏。

  宣府是江彬家乡。家乡出了一个"能人",却毁了一方百姓。为了替武宗物色美女,搞得鸡犬不宁。那些军士要吃饭,没有柴烧,就把百姓的房屋拆了,把梁木当柴烧,闹得市肆萧然,白昼闭户。

  武宗住在宣府,整日里跑马斗兽,又有那么多新鲜美女相陪,乐而忘返,称此地为"家里"。

  入夜,武宗有了新人陪伴,楚玉和江彬便得有了相聚的机会。江彬在建造建国府第时,专辟一室,为己所用。入夜把楚玉引来,二人相对饮酒,酒至半酣。楚玉道:"你也是吃了豹子胆的,把皇上弄到此地来玩,你可知朝中大臣如何恨你?""恨便恨,又能如何。手中有兵权,皇上又宠我,他们奈何不了我。""皇上整日价花天酒地,怕也不是个长命面岁的。""过一日,乐一日,管得那么多,也不怕愁白了头。""人家是为你好。""为我好。你那日与皇上行事以为我不知道。听你那骚声浪语,便知你是个荡妇。""你又好到哪里去!昨日被抬出去的那个女子的事情以为我不知?""那女子太柔弱,不经揉搓,没有意思。"你这奸兽的,谁人当得起。""你便当得起。""你是个畜牲。""我是公牲,你便是母牲。""你拿我取笑。"楚玉说着,一掌打过去,却被江彬一把抓住,顺势往怀中一带。楚玉虽是个练家子,要讲较力,却较他不过,脸憋得通红。

  "公牲与母牲,天生的一对。"江彬贴着她的脸说:"这些时日,我想你都快想疯了。"楚玉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强烈的气息--一种雄性野兽般的气息,便觉得浑身瘫软。

  她喜欢这种气味,她讨厌宫廷之中那种粉香。江彬如饿狼般在她身上嗅来嗅去,楚玉浑身一阵苏麻,任由他摆布。江彬把她拦腰抱上床。

  这时外面天色已晚,眼朦胧而纤手牢勾,腰闪烁而灵犀紧凑。觉主兴之甚浓,识春怀之正炽。是以玉容无主,任教蹈碎花香。

  两人颠来倒去了两个多时辰,眼看着难禁,江彬伸手拽开白绫带,两人同时丢手,瘫在炕上。半晌方才挪动,相视一笑,又接抱着睡去。

  武宗与那些新人玩了几日,又觉无趣。一日早起,边穿衣边对江彬说:"这些女子都似驯鹿一般听话,只是少了情趣。""皇上是对她们不满意。这不要紧,我再去寻些来。""我看那书上说,偷情满有趣味,可否一试?""这个不难,只不知皇上相中了何人?""你去替我相人,我来行事。"江彬想了想说:"宣府有一大户人家,娶有两个小妾,甚是美貌。""就这家吧。"武宗说罢,起身梳洗用膳。

  江彬听命出来,心中无计,便去与楚玉商量。楚玉听罢江彬所言,嘻嘻笑个不止,她说:"皇上甜枣吃腻了,就想那酸口的。""别笑了,替我出出主意。"这事你别找我,我怎知如何勾引良家妇女的勾当。"楚玉说罢,站起身来,走到梳妆镜前,修饰粉面。江彬看着镜中的楚玉,竟然心生一计。

  "你可扮作风流书生,引那女人上勾。""让我去勾搭人家?""你也知道自己的魅力,上次在妓院,你不是已经勾搭上一个了吗?""又拿我取笑。""你是干也不干?""不干!""不干,我就不饶你。"江彬说着从后面抱过来。楚玉笑着告饶道:"只此一次,下次别再求我。"话说这宣府有一个大财主姓单,田连阡陌,钱谷如山。娶了四房夫人,又添了二房小妾,一个叫双珠,一个叫花凤。单财主年近六十,娶了如花似玉的小妾之后,生怕她们与外界有染,整日把她们关在园内,不许外出。这两个小妾,年方二十,正值青春年少,嫁了个斑白老头子,那穿的、戴的、吃的、用的自不必说,单少了一件至紧的节目。每日里嗟吁懊恼,怨地恨天。这单财主身躯雄俊,外貌可观,只是那话儿甚不争气。

  每夜三杯落肚,搂抱着云雨,未及三五十度,便瓦解冰消,年青的女子怎生消受?自然情兴索然,视其为老厌物。凡遇交合之际,先行装做睡着;纵是醒时,两手扶枕,并没有一毫温存相受之意。单老财主也自觉无趣,只是把那小妾看紧,一月之中轮流进一次房,彼此各无情兴,不过了还心愿而已。

  江彬派人打探得清楚,心中大喜,觉得有机可乘。就让楚玉打扮起来,骑马出了建国府第。那单财主的园子在一山坡之下,楚玉来到山坡上,拴了马,向园中望去。但见园中姹紫嫣红,百花盛开,粉蝶飞舞。有两个女子正在园中树下乘凉。双珠花凤远远地看到山坡上站着一个书生,呆呆地向这里张望。

  一连三日,尽是如此。双珠、花凤早看在眼中,记在心上,只盼着那书生走下山来相会。可是,园中小厮、婢女看得紧,不得空隙。

  一连几日,双珠、花凤借口屋内太热,只在园中歇憩。眼睛却瞅定那山坡。第四日,不见那书生,二人正自失望,却见墙上探出一张脸来,不是那书生又会是谁?只见他生得眉清目秀,面白唇红,两个小妾便如丢了魂一般。那书生手握纸扇,趴在墙上,只顾向里面看,不小心,纸扇便落入园中。时值正午,奴婢们已去歇晌,园中无人。双珠和花凤急急走到墙边,拾起纸扇,却不还那书生,斜着眼看他,他也盯着她们看。

  "你这贼人,盯着我们姐妹看,想必没安什么好心!"双珠佯怒道。

  "小生只是羡慕园内景色和姐姐花容,绝无不良之心,还请姐姐把扇子还我。"双珠与花凤相视一眼,又道:"还你容易,你以何物酬谢?""姐姐欲讨何物?""我们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只要小生有的,姐姐随便要去。我这颗心都已属姐姐,还有何物比这值钱。"双珠、花凤一听此言,正如上天掉下了一个活宝,心中大喜,嘴上却骂道:"不正经的后生,冤家。""古语云,不是冤家不逢头。姐姐,小生趴得累了,可否下去与姐姐们游玩?"花凤瞅瞅四周,急急摆手说:"你要是真心,可于夜半过此墙头。"说着,见一小厮从廓中走出,便挥手叫那书生快走,双珠把那把扇子揣入怀中,与花凤装做采花捕蝶,游戏起来。

  楚玉回到府上,换下书生衣衫,对江彬说:"已经上钩了,半夜可去相会。"江彬替她掌扇,笑道:"果然马到成功,你若真是男子,用不着做皇上,那天下女子便尽归你胯下。"两人又亲呢了一会儿,江彬便去了武宗的住处。

  江彬对武宗说:"我已打探清楚,单财主的两个小妾正犯相思,皇上今夜即去,必将马到功成。只是,那园子看得紧,入内之后,决不要掌灯。"武宗大喜,依计而行。半夜,由江彬陪着,翻过墙去,墙下果然有人接着。月光之下,双珠没顾上细瞧,心中慌张,急急把武宗领入卧室,就要掌灯。武宗赶紧止住说:"园内人杂,不便点灯。一旦被人瞧破岂不坏事。"双珠心想也是。

  武宗替两个美人宽衣解带,百般温存,行动起来,却如狼似虎般凶猛。花凤娇喘道:"你个书生,如何这般老辣,想必是弄花老手。""老手算不上,一个御二,却是轻松自如。"说罢,又把双珠压到身下。

  这边武宗正在行事,却听得屋外一声呐喊,门被敲得山响。

  原来,中午那小厮已看见了墙头的书生,却佯装不知。晚间告诉了单财主。单财主最恨外边那些轻淫子弟勾引他的妻妾,就叫管家带着家奴监视这两个小妾。入夜,一直不见动静,管家便回屋去睡。家奴们也有坐有躺,呼呼睡去。只有那个小厮唯恐谎报"军情"受罚,硬撑着盯着墙头。半夜后直打盹,朦朦胧胧瞅见有人跳进园子,心中一个激凌,便动手去推身边的家奴。家奴们一个个睡得正香,懒得理他。他又急忙跑去叫醒管家,管家又把那些家奴叫醒,耽误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来打门。

  门被踢开了,武宗顾上不穿衣服,如兔子一般向外蹿,却被家奴堵住,挨了几棍子。江彬听到园内喧哗,心知不好,赶来解围,把个光溜溜的武宗救了出来,托出墙外,打马飞驰而去。行至半路,武宗才觉出自己没穿衣服,江彬脱了外衣给他穿上,这才进了府内。

  武宗P股上,肩上各中一棍,好在伤势不重,将养几日便恢复如初,却再也不提偷情之事。

  一日洒酣,楚玉趁着酒兴,逗武宗道:"偷鸡摸狗,滋味如何?""挨了两棒甚是痛楚。还是做皇帝好。"武宗毫无羞耻。

  过不几日,就要江彬等人陪他出游,每过高门大房,便驰入,索要酒食妇女。一日,到了单财主门下,江彬附耳道:"皇上可认识此地?""有些面熟。""皇上难道忘了两棒之痛?"武宗这才想起前些日子的荒唐事,便命那单财主唤妻妾来陪席。单财主不敢违命,唤出四个夫人。

  "你那两个小妾呢?"江彬问道。

  "那两个小淫妇,早被老夫驱遂出门。"江彬又问,才知道那两个小妾受了惊吓,一痴一呆,被卖给了穷家小户做妻子。

  武宗见单财主钓三夫人,四夫人也有些姿色,便要她们陪宿。单财主无计搭救,叫苦不迭。武宗终泄昔日两棍之恨。